鬼鬼祟祟的, 一看就有问题!
闪身将自己藏在拐角处,许元西蹲下来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露出一只眼睛仔细观察着。
那不是,苏丽梅?
大好人周厂长他老婆?
这大清早的,她咋会在食堂出现?
食堂小门。
“大弟,咋拿这么多?”
接过苏阳递过来的袋子, 苏丽梅吓了一跳, 这重量明显比上次的重很多, 顿时有些害怕,不会出什么事儿吧?
他们这可是在挖社会主义墙角!
被抓到是要蹲大牢的!
到时候恐怕老周的位置都会保不住。
“诶呀姐你把我弄到食堂来不就是想捞点油水吗?”苏阳抖着腿, 有些不耐烦, 女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磨磨唧唧的, 发财的生意还要磨蹭, “只不过是多拿了点儿面粉,看不出来的,你就放心好了。”
然而这话并没有安慰到苏丽梅,反而让她有些后悔背着老周把大弟弄来食堂上班了。
“那也不能拿这么多吧?”
足足两大袋子,一袋子面粉, 一袋子苞米面。
掂在手里沉甸甸的,估摸着得有二三十斤了。
“万一被人察觉……”
“啧,”苏阳皱着眉头,一脸烦躁地抓了把头发,不耐烦地打断她的话,“废话那么多干啥?不是你从中间牵的线搭的桥?现在给我装什么大尾巴狼?说什么害怕?你要不想做就把那人告诉我我自己去,真tm磨叽。”
说着就要去抢他姐手里的袋子,却被苏丽梅躲了过去,略带讨好道:“我去我去,咱妈不是说了这事儿只能我去不让你沾手?下次可不能再拿这么多了。”
非要被自己骂一顿才听话,真是欠的,对于他姐说的不能拿那么多,苏阳可有可无地点点头,“行了行了知道了。”
得了话怕被人发现不敢耽搁的苏丽梅赶紧将袋子藏进自行车前的筐里,这筐后面是她特意改过的,用竹条围得严严实实的,保管外面人看不见里面装的东西。
“那大弟你跟着费师傅好好学,等你学会了姐就让你当大师傅。”
“行了快走吧你。”
还学呢,那死胖子防他跟防贼似的,做啥菜都不让他近边,生怕他给偷学了去。
再说,他也不乐意干厨房的活,烟熏缭绕的,都快把他脸给熏黄了,到时候小兰该不喜欢他了。
想到小兰,苏阳就想到上次答应给她买条丝巾的,立马叫住苏丽梅,“那啥,姐你给我点儿钱,我有用。”
“你不是有钱?咱妈上回才给你五块钱。”苏丽梅皱着眉,那五块钱还是她送回家去的呢,这么快就用完了。
“你别管,你就说给不给吧?”
苏阳最不耐烦这个姐了,干啥都要管着他,不就是嫁了个好老公有点儿钱吗?有什么了不起的,只要妈说一句话她还不是要乖乖把钱送回来给他们花?
“好好好,出门急,我身上只带了这些,”苏丽梅掏出一个小荷包,拿出两张毛票,询问道:“两块钱够不够?”
“啧~”
一看大弟皱着眉,不太满意的样子,苏丽梅赶紧将整个荷包都塞给他,“好好好都给你,省着点儿花啊,小弟我都没给这么多呢。”
本来早起就烦,苏阳一把夺过他姐递过来的荷包,翻了个白眼儿,将钱票都掏出来塞进裤兜里走了。
“诶大弟今天不上班了?”
“不上了,你给我请个假。”
摇了摇头,对大弟毫无办法的苏丽梅只得跨上自行车,朝另一边离去。
路过许元西所在的墙角时,许元西赶紧往柱子后躲,幸好柱子比较粗天色还不太亮,苏丽梅没注意到她。
看着苏丽梅远去的背影,许元西摸了摸下巴,想到刚刚听到的一切,开始琢磨起来。
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把柄啊,自己不利用这个做点什么就可惜了。
那些东西应该都是从食堂扣下来的吧?
也不知道大好人周厂长知不知道这些。
不过,想到自己这个工作还是人周厂长安排的呢,这件事如果曝出来那就太严重了,许元西觉得只要苏丽梅不那么过分,自己还是可以忍一忍的。
至于说为啥许元西这么早就进城?
可能是老一辈的通病吧,赶早不宜迟,大早上的,鸡叫过第一遍,文同志就把她和文明月给叫起来了,她抬头一看都才四点半!
起都起来了,文同志也不许她回去再睡,匆匆热了下酒席剩的菜,再给她俩一人一个煮鸡蛋,就上城里来了。
文翠丽虽然名义上是在县副食品厂上班,实际上班地点就在公社,是县副食品厂下面的公社分厂,所以当初才在周边村子选人,当时妇女主任一眼就看中了敢说话的文翠丽。
在公社几人就分开了,大舅给她和明月一人塞了包桃酥,说让她们带着路上吃,因为都有工作在身,这两姐弟也就没送他们,各回各地儿准备上班了。
不过大舅把自行车借给她俩了,不然那么早也没车进城啊。
一路上许元西骑车带着文明月风驰电掣,五点多就进了城。
到了日化厂家属院附近,她就把车塞给了文明月,两人分开行动,这也是早就商量好的。
而自己一个乡下丫头,进的又是食堂,还是不骑自行车引人注意了,免得以为她条件有多好让人说闲话。
找了个角落,许元西从系统储物间里掏出原先练习做的蛋羹和面条,美美地吃上一顿。
在家起得太早了,根本吃不下什么东西,吃下去的那点儿也早都消化了。
吃完抹抹嘴,拍了拍手,许元西理理自己身上的确良料子的衣服,这是她最好的一件衣服了。
虽然她说自己是去食堂干活不需要穿这么好,但文同志还是让她穿上了,头一天见面不给人留下你家条件不错不是好欺负的印象,后边儿想维护平等的关系就难了。
人都是先敬罗衣后敬人的。
要许元西说,现在啥东西都不如吃的让人喜欢。
一块儿桃酥递过去,原本对着她眉毛不是眉毛眼睛不是眼睛的看门大爷立马换了脸色,笑眯眯的,“小丫头你找谁?”
“大爷我是来报道的,”许元西掏出自己的介绍信和工作证明递过去,“上面说的今天来厂子办手续上班。”
王大爷接过来,眯着眼睛看了看内容,又不敢相信地瞅了瞅眼前俏生生立在他跟前儿的小姑娘。
“食堂报道?”王大爷还是不敢相信,疑惑道:“小丫头你被招进咱们食堂还是灶上的?”
被人质疑了许元西也不恼,仍旧笑脸相迎,反正她这个年纪确实让人看不出来能做大锅饭,“是呀大爷,工作证明上写得清清楚楚的,上面还有公家的章子在呢。”
王大爷低头看了看,确实是厂里出的红头文件,想说些什么又看了看小姑娘身上穿的料子,再想到刚开始给的桃酥,最终还是咽了下去,给许元西开了门。
“谢谢啊大爷。”
许元西甩着小辫儿踏着清晨的露珠进了县第一大厂日化厂。
照着门口贴着的结构分布图,许元西轻而易举就找到了厂办,旁边的政工办公室。
“笃笃~”
“进。”
正常交上自己的介绍信和工作证明,坐在办公桌前的年轻同志看了许元西一眼,又看一眼,似是有什么话要说。
这位同志,你眼里的好奇都要溢出来了。
许元西:“漂亮姐姐你是有什么话要说吗?”
显然,漂亮姐姐这个称呼成功取悦了这位眼神夹杂着好奇的年轻同志。
陈春杏先是不好意思捂嘴羞涩一笑,谦虚道:“什么姐姐啊,我啊孩子都快上小学了!哪里比得上你们年轻人哟!”
随后解释道:“我就是看你挺眼熟的,你是不是和我家小叔子周凛认识啊?你俩年纪也差不多。”
周凛。
许元西咋会忘记?
就是他非要给自己塞吃的,然后要走了还非得上她家来说要跟她告别,正巧碰上文同志在家,他别是告了,剩下她被好一顿揍!
要不是看那小子瘦瘦小小的,脸也长得白净,她才不会在他被人欺负的时候挺身而出呢!
结果给自己招惹了个大麻烦!
只是没想到,当初哭哭唧唧小屁孩儿竟然以这样的方式让她想起来,兜兜转转这县城里还有熟人。
虽然那顿揍让自己记忆犹新连带着也烦惹出这祸的周凛,但这并不妨碍许元西现在拿来跟人套近乎。
有关系不用是傻子。
听起来面前这位同志应该是他嫂子。
瞄了眼桌上的工牌。
陈春杏。
眼也不眨地,不想当傻子的许元西开口就来:“奥~是不是春杏姐姐?小学时候阿凛说了好久他要有个又漂亮又温柔贤惠的大嫂呢!”
这一番话直接把陈春杏夸得眉眼舒展,家里小子闹腾的烦恼都去了不少,一下子觉得许元西与自己亲近不少,话里话外都透着熟稔,“这小子净在外面瞎说,不过当初他哥也是这么看上我的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