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莫语拿起那杯剩下的香槟,向着蒋毅锋做了一个举杯致意的动作,一口气喝完。
“希望再也不见了。“
林莫语放下酒杯,转身离开。
蒋毅锋在摆满点心的餐台处拦住了吴茵媛。
蒋毅锋一往情深地看向她:“你应该知道没有什么可以阻止我俩在一起。”
“我邀请你来就是想当面告诉你,我和你,根本不可能——”
蒋毅锋似乎完全没有听吴茵媛在说什么:“李想更不可以。你完全不用担心他。”
“蒋毅锋,你看着我!听清我说的话。”吴茵媛语气郑重。
“我知道你真心爱我,只是碍于不想伤害李想。”蒋毅锋拿出那个蓝丝绒盒子,打开,取出那枚钻戒,拿起吴茵媛的手,一边给她戴上,一边柔声细语:“今晚,我会和他谈,让他彻底明白你我的心意。”
吴茵媛试图撤回手,却被他牢牢钳住,看着他病态的一厢情愿,顿时觉得毛骨悚然。
而此时,一直在身后凝神盯着他们的李想,看到此情此景,脑中瞬间炸开——他们站在那里说话的样子,神态,画面,像极了那个午后。
三世之前,普济堂后院,站在亭子里的千金吴茵茵和她心爱的书生!
在蒋毅锋为吴茵媛带上戒指的瞬间,蒋毅锋缓缓转过头看向李想——三世前,那个给吴茵茵插上梅花簪的脸也同时转向李念之,这次,他终于看清了那张脸,正是他——蒋毅锋的脸!
竟然是他!
李想呆呆地站在那里,像是瞬间被时间冻住。
发生过的一切,在那一瞬间,都有了新的意义。
蒋毅锋为什么会出现,他那没由来的执念,无法消解的恶意,并非他天生变态,而是源自这里,源自最初的最初,我犯下的罪。
终究那个万恶之源,竟然就是我自己。
一旁的常进发现李想状态不对:“你怎么了?”
李想眼神空洞地看着常进,竟然说不出一句话。
他转头看向吴茵媛和蒋毅锋。
吴茵媛试图摆脱蒋毅锋撤回自己的手,却发现自己的手像是被和蒋毅锋黏到了一起,牢不可破。
“蒋毅锋,你清醒一点,我不爱你!更不可能和你在一起!”
李想视角,蒋毅锋十指窜出黑线密密麻麻向吴茵媛手上攀附,迅速在她身体上游走,又向着她脖颈处聚集收束。
吴茵媛明显感到不适,但是却不明白原因。她双手不由自主护住自己喉咙。
李想走向蒋毅锋,蒋毅锋竟然一脸真诚先发制人。
“我和茵媛是两情相悦,还请你成全。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放开她的。”
李想眼看吴茵媛脸开始憋红,似乎要窒息。
李想突然抓住蒋毅锋的双肩:“对不起!”
蒋毅锋一愣。
现场也顿时安静下来。
缠绕吴茵媛的黑线瞬间放松了攻势。
“都是我的错。”李想看着蒋毅锋的眼睛,“三世前,我因为无法接受你和她相爱的现实,偏执地认为遭到你们的背叛,害得我死于非命。我出于怨恨,用我月老的神力让这个女人三世不得姻缘,诅咒你永世得不到爱人的真心。”
蒋毅锋也惊呆了,似乎在努力消化听到的内容。黑线也因此安静了下来。
李想扑通跪到地上:“对不起!求你放过她!”
蒋毅锋哈哈狂笑起来:“李想你是真疯啊!”
他躬下身抓起李想的头发,把他的头向后扯着,让他可以居高临下看着李想:“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你此刻应该真心成全我和她来赎罪才对,不是吗?”
李想看向吴茵媛,眼圈瞬间红了。
吴茵媛捂住脖子用力摇头,极力挣扎,拒绝相信。
李想转向蒋毅锋:“我能看到你心里的怨念和邪恶。因为我曾经和你一样。可是怨恨没有用,什么都得不到。”
“是吗?”蒋毅锋发力,更多的黑线滋长缠绕住吴茵媛的脖子。
李想跳了起来,现在只能拼了。他向着那些黑线伸手发力,十指指尖弹出红线冲向蒋毅锋手中的黑线,红线触碰到黑线,瞬间将黑线拴住。
李想挥动红线牵引黑线,转而射向不远处看热闹的王忠宽。
吴茵媛瞬间感到身上的压迫感突然消失了,呼吸也顺畅起来。
王忠宽则顷刻间被黑线缠绕包裹。蒋毅锋不由自主跟随黑线把注意力转向了王忠宽,一时间看向王忠宽的表情竟然暧昧起来,接着整个人都扑向着王忠宽。
王忠宽一脸惊恐四处躲闪,却发现自己行动迟缓,像是被什么东西捆绑住了全身:“是谁害我,我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动不了!”
众人看不到黑线,只觉得王忠宽、蒋毅锋和李想状态诡异。
唯有常进脸色铁青,声音颤抖:“李想!不可以!”
第80章 既然你不能自己放下,那就和我一起湮灭吧
常进甩出一把铜钱斩断李想射出的红线:大声喝止李想:“你疯了吗?你不能再违规使用神力!”
失去红线牵引的黑线迅速回到吴茵媛身上,蒋毅锋的注意力也随之转向。
吴茵媛再度被窒息感袭击,她靠在一面墙上努力护主咽喉。
情急之下李想双瞳瞬间散出墨色,双掌发力推向常进。
常进竟被震得飞出数米跌落,他眼看着李想头顶天灵盖位置同心结图案发出亮光,心下大惊。
怕是怨执线要觉醒。
李想奋力冲向吴茵媛靠着的墙壁试图护住她。他把双手撑在吴茵媛两侧,用后背把蒋毅锋和吴茵媛隔开。
蒋毅锋的怨念黑线顺着李想身体蔓延缠绕。
李想满眼深情看向吴茵媛,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时间了。
“你也看到了那个场景不是吗?是我诅咒了你,诅咒了你们。我回到此处,就是来解除我造成的这些恶缘。”
吴茵媛两眼通红:“别和我说可笑的前世,我根本不相信!”
黑线密密麻麻把李想缠成了一个茧,然后这个茧突然被蒋毅锋发力拽开,滚落在远处的地上。
吴茵媛直接暴露在蒋毅锋面前,身体迅速被黑线攀爬覆盖。
她垂死挣扎也不肯就范:“三世前的那个人不是我,我只是我自己。我根本不爱你,而且永远都不会爱你!”
“你说谎,你在欺骗自己!”蒋毅锋更加疯狂,黑线笃笃地从他指尖冒出疯长。
“你就是一个沉迷于自己执念的偏执狂,你也不爱我,你没有爱过任何人。别欺骗自己了!”吴茵媛满脸涨红,青筋暴起。但是绝不低头。
蒋毅锋发狂怒吼,瞬间那些黑色丝线似是冲破了能量的边界,变得肉眼可见地疯涨起来。
在场所有的人竟然都突然能看见那些可怖蔓延的黑线,瞬间各种惊呼尖叫此起彼伏。
李想天灵盖处一道寒光,头顶升起一道同心结的光符。双瞳如点墨般晕成两湾深潭。
他发力一震,缚住他的周身黑茧顷刻碎裂纷飞。
吴茵媛已经被黑线扼到彻底窒息,只以为自己眼前看到的是幻觉。
李想突然原地跃起,双手向蒋毅锋击出,十指射出的怨执线,如九头黑蛇绞向蒋毅锋的黑线,触到黑线之处,迅速把它们绞成九股,连根拔起,脱离吴茵媛的身体。怨执线卷着蒋毅锋的黑线在空中翻飞,如同巨大的黑色九尾狐在空中甩尾。
惊呆了众人。
常进冲上前接住倒下的吴茵媛。
蒋毅锋气急败坏,反身冲向李想。不料李想根本不躲,反倒手持巨大的黑色九尾结实抱住了蒋毅锋。怨执线急速收拢,一圈圈盘绕住两人。
蒋毅锋一脸惊恐:“你干什么?”
“既然你不能自己放下,那就和我一起湮灭吧。”
怨执线迅速缠绕,越收越紧,瞬间将两人裹成一个致密的黑茧。然后慢慢变成粉状消散。
常进大喊:“不要——”
吴茵媛惊呼:“李想——”
遥远某处。
大月老突然捂住胸口,一阵剧烈的心痛。
时间不断回溯。
前一天庆典筹备,李想和悦悦制作电子邀请函,正在和悦悦说笑着的李想,突然幻化成粒子消失不见。
吴茵媛家里,李想、常进、和李海纳在厨房忙碌说笑着,李想幻化成粒子消失不见。
民宿夜晚院子里,李想、李海纳和吴茵媛,举着啤酒碰杯,李想幻化成粒子消失不见。
磨寨山上,被山洪困在山洞中的李想紧紧拥抱着失温的吴茵媛,太阳升起,李想幻化成粒子消失不见。
和吴茵媛一起敷面膜的李想,陪吴茵媛一起试衣服的李想,跟随吴茵媛一起做瑜伽与林莫语接头的李想,和吴茵媛一起埋伏在摄影棚监视张梓新的李想……
一个个都化成了粒子……
摩天轮上,深情吻向吴茵媛的李想,也渐渐幻化成粒子彻底消散了,独留吴茵媛坐在摩天轮里望着窗外的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