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姜南生日。
她给自己定了家餐厅，他们也约好一起共进晚餐。
姜南走出电梯，路过前台，想到程砚北先前让她去前台看看快递有没有到，随即开口问去，“你给我寄什么了？”
“都告诉你了，还算什么惊喜。”
楼道黑暗，程砚北看着唯一光束的里那片闪光。
说来丢人，这段时间也是程砚北职业生涯里最高压的一次。
日复一日的超负荷特训，身体不断挑战着临界点。同时朝夕相处的同伴，无一不是同梯队的顶尖天才，是并肩的队友也是实打实的竞争对手，所有人都在为寥寥无几的冬奥参赛席位殊死角逐。
而且又因为身体和时差的缘故，姜南不允许他熬夜和她电话。
这次生日视频还是程砚北死缠上的。
唯一能放松解压的方式被姜南硬生生掐了断。程砚北只能在零碎的空档时间里，反复看着她发来的消息，负责的赛事解说，网上搜着网友的随拍视频，一点点拼凑着她的生活。
其实……比上次好。
上次只能从姜南赌气的朋友圈里。
他垂眸看着屏幕里显示的地图路线，姜南刚好开口，“走过去二十分钟。”
“嗯。”
“你帮我看着，有没有走错啊。”
“好。”
软件里名叫Wifey的小圆点，一顿一顿移动。
出发前程砚北担心姜南一个人行李又多指不定哪个看住就丢了，所以他在姜南每一个行李箱包上，能塞的地方都放了AirTag。
这下正好被他们利用成了远程监督姜南有没有迷路的小工具。
耳边冷风簌簌，程砚北又问，“冷吗？”
屏幕里的人摇摇头，暖黄的灯火在她身后点点掠过，小镇铺展时而暗时而媚。
他又发现姜南总下意识咽口水，轻声关心道，“嗓子疼？是不是感冒了？”
姜南闻言脚步微顿，抬手点了点喉咙，“可能吃太多风了。”
“围巾呢？”程砚北追问。
姜南刚要开口，话锋忽然一转，“因为你没给我织。”
程砚北喉间一滞，一时冲动想告诉她，但又努力忍下，“一会儿吃完记得去前台。”
“你不说是什么，我不去。”姜南一听来了兴致。
“姜、南。”
“姜～～南～～”姜南故意拉长语调，“sorry这招没用哦。”
姜南推门走进餐厅。
厚重的木门隔绝了室外的寒冷与风雪，复古装修，店内几桌客人低声闲谈。
钢琴曲声悠长。
姜南不自觉也将声音放轻，“到啦。”
她跟着服务员走到窗边，刚坐下第一件事就是将镜头转向窗外连绵的浅山夜色。
不禁感叹，“漂亮吧～”
屏幕里玻璃窗外，深蓝天幕，山峦轮廓隐在其中。
是极美的。
但景色哪比得上人，程砚北视线依旧紧盯着窗边角落的倒影。
“漂亮。”
点好菜，姜南又找着角度将手机架在餐桌上，让屏幕刚好能装下桌前的美食和她自己。
位置正好是对面位置前。
也是因为邻桌有人，姜南羞涩不怎么开口，只是借着屏幕和程砚北眉目传情。她无声对着他一道道展示美食。
软糯的咀嚼声和呼吸缠在他们耳侧。
用餐接近尾声，店员送来甜点，精致的洁白小蛋糕摆在瓷盘中间，中心插着细蜡烛，火苗摇曳。
突如其来的惊喜，姜南很是意外，下意识嘀咕，“他们怎么会知道的？”
程砚北视线依旧看着她，“肯定是你自带寿星光芒。”
姜南一听，眉眼唇角笑意软软漾开。
很长一段时间，她无比讨厌时差，觉得它无情地将人硬生生割开。
可如今姜南却发现似乎拥有时差也是一件幸福的事，因为它拉长了时间边界，而她可以正大光明地获得超过二十四小时的祝福。
她缓缓抬眸看向镜头，橙黄摇曳的烛光落在他们二人之间。
“一起吹不？”
“是你的生日。”
“可是我想和你一起许愿。”
第59章 紧急联系人
蜡烛吹灭，浪漫也随之清零。
姜南拿起手机，屏幕里程砚北长腿曲着，眼底的红血丝也不能再视而不见。她对着镜头说道，“快去睡吧，看你困的。”
镜头晃了晃，“不睡了，一会儿都要起来了。”
他又问，“许什么愿了？”
姜南一听侧目朝屏幕瞥去，唇角故意勾起一边，“你休想说什么要帮我完成的土味情话啊！”
其实程砚北想说每年愿望不都是他满足的，不过话刚到嘴边，才惊觉自己真是熬夜通宵昏了头，怎么缺席的六年说忘就忘。
开口不免遗憾，“哪里土了。”
姜南没答，因为愿望已经完成。
她结好账推门走出了店，夜里街上没什么人，很安静。
姜南举着手机原路慢悠悠晃回酒店。
期间想到一事，想了想还是问道，“苏浩威是不是进队了？”
圈子小，八卦又是稀缺资源，没有什么消息藏不住。
其实那人刚进队时姜南就知道了，说他背后资本硬，为人也很是嚣张。姜南没接触过，不清楚，但从沈弋那听说过他好像和程砚北有点什么旧怨。
可程砚北没提过，她也不知从何问起。
只是最近心里总是惴惴不安。
很像那次老爸老妈和舒舒阿姨骗她说去夏威夷度假，明明他们三个的组合很奇怪，明明她也发现了他们的车全部都开了出去，明明也注意到回来的三人一点晒伤都没。
程砚北如实回答，“嗯，上周进队的。”
“相处OK嘛？人怎么样？”姜南又问。
程砚北一顿，以为姜南是从简星愉那听到了点什么，不想让她担心，急忙撇清关系，“没接触过，能怎么样？就正常人呗。”
姜南不情愿的“哦”了声。
背后资源能有多硬，中途塞人不还是被大家知道了？再说了要是舒舒阿姨还在，她们程砚北资源也不差，不对！就算现在他依旧有资本。
姜南冷不丁地冒出，“你知道我会永远支持你的哦？”
土味情话很是受用，程砚北眨眨眼睛头跟着一歪，嘴欠道，“大……概知道？”
“？？什么叫大概？”
“亲亲下就不大概了。“
姜南无语凝噎，“都多大了，隔着屏幕有什么好亲的！”
“那感受不到了……”程砚北一顿，“完蛋，心碎了……”
简星愉是后一周到的。
不过最忙碌的赛程已经结束，简苦力这趟也算是带薪休假。
这几个月姜南和简星愉熟悉不少，算算应该是她第一个在国内交到的朋友，虽然是拖沈弋的福，说来话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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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点来说就是她们两个留守儿童对彼此有了天然的吸引。
周三。
姜南和简星愉准备去滑雪，刚上缆车，电话来得毫无征兆。姜南本不想理，休息日又是厚重的雪服，什么事情值得她摘手套？
只是电话还是接了，但后面的事姜南全忘了。
她记不清自己是怎么滑下山，又是怎么到的机场。
通话时间不过短短五分钟，可刺耳的救护车声却在紧急回国的四十八小时中不断缠绕在身侧，无论是赶往的大巴上还是飞机上，那几个医学名词亦是如此。
急性硬膜下血肿、合并中重度脑震荡综合征、锁骨轻微骨折。目前不需要开颅，但有迟发性出血风险，情况不稳定。
打车到京市时，是林勉来接的。
封闭训练进基地又有一大堆申请单需要填，夹着申请单姜南又看见了几张通知书，也是从未想过当初赌气领的证，在眼下情况，居然变成了张万能的通行证。
落下的签名，七扭八歪。
“他醒了吧？”
呸呸呸，事发到现在都过去这么久了，他肯定醒了。该死的异国，这就是她为什么这么讨厌。
姜南努力保持镇定，了解原因。
其实沈弋多少也和她说了些，但姜南也想看看队里的立场。
林勉也不在现场，多方了解后这才得知，大概是他们训练完跟着下冰，有位队员从另一端没看见程砚北，速度没控制住。其实程砚北可以躲，但身前还有队员，所以硬受下了。
但坏就坏在，这位队员是苏浩威。
可考虑到眼下特殊时期，林勉便想着大事化小，“小孩没注意，小北也没戴头盔。”
姜南脚步一顿，“这和程砚北有什么关系？”
林勉喉间一滞，“小姜，我不是那个意思。”
“林指导，我也没有怪您的意思。”姜南语气冷了些，“但作为家属，我没有办法不偏袒他，再说了程砚北错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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