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出这种风凉话的,不如测试一下自己。
抛开知识储备和临场反应这两项大难题不说,也抛开所谓的音色训练等专业技能。
面对一个命题,你不用做到脱口而出,你给自己十分钟的时间去写稿子,写好之后,你也不用背,就看着稿子读就行。
但在这个过程中,你需要用录音设备录一下自己的声音,当然必须一次过。
不用脱口而出,不用脱稿演说,不用面对观众,不用害怕出糗。
在这样一个难度断崖式下跌的考验里,你去听听自己的录音,或许只有在那个时候,你才会知道站上舞台的他们做到那一步有多么不容易。
“其实,李老师曾问过我,”萧穆提及起一段往事,“说背后付出怎样的努力才能达到这个水准,才能阔别舞台四年依然如此的沉稳熟练,我想我在今天终于找到了答案。”
说到这儿,萧穆眸光一转,没有看陶醉,而是看向了李申川。
他终于在此刻,回答了李申川曾经的疑惑:
“她用近乎自虐的方式,完成了与时代的接轨。”
一字一句,落得分外有力。
网路上的谣言,形形色色,纷纷扬扬;
现实中的真相,堂堂正正,坦坦荡荡。
所有人都在向身处舆论漩涡的她证明,《旧唐书》所言非虚:“但立直标,终无曲影。”
萧穆评价结束,激动人心的时刻正式到来。
主持人宋鹤林和所有观众一起看向大荧幕,陶醉的得分一亮相,他便用昂扬音调,大声喊出了大家都翘首以待的结果:
“本届获得《主持人大赛》金奖的是,让我们恭喜——”
“主持人陶醉!”
比赛现场瞬间掌声雷动。
镜头扫到银奖得主,他也在激动地鼓掌,因为他知道,她的第一名,当之无愧,实至名归。
与此同时,曲慈和萧穆上台为她颁奖。
陶醉微微躬身,伸出双手从两位前辈手中,先捧过鲜花,又捧过这个沉甸甸又金灿灿的奖杯。
这一刻,她感觉,终于与过往的四年彻底和解。
“有什么想要分享的吗?”宋鹤林问。
陶醉站在舞台中央,看着镜头,很诚恳地说道:
“感谢我的父亲,感谢他陪伴我成长的点点滴滴,感谢他在我这次起航时,对我说的那句‘留在港口的小船最安全,但亲爱的,这不是造船的目的’。”
“感谢从第一场比赛陪伴我到现在的枕与阔老师,感谢他的那句‘你就大胆与命运对望,看谁先投降’。”
“感谢李申川老师,感谢他八年前的那首诗,感谢‘雪压枝头低,虽低不着泥,一朝红日出,依旧与天齐’护我一路远航。”
“感谢昨天的冠军,我的师姐,许知意,她永远是我的榜样。”
“感谢我的先生,”说到这儿,陶醉整个人眉眼都温柔了下来,“感谢他在我还没那么信任我自己的时候,就义无反顾地信任我,并告诉我——”
“你生来就是乘风破浪的船,而非随波逐流的帆。”
“最后,感谢所有同行,和你们同行是我的荣幸。”
“也感谢所有观众,感谢您的守护与聆听。”
“大家好,我是主持人陶醉。”
“我们明朝再相会。”
片尾曲响起,主持人宋鹤林在悠扬的音乐声里,挥舞起手臂,对着镜头呼喊:“明朝再相会!”
镜头扫过去,所有人齐齐挥手:“明朝再相会!”
晚上十点整,这一届《主持人大赛》就此落幕。
但并非冠军才值得被记忆被歌颂,每一位参赛者都值得收获雷鸣掌声。
因为,他们用实际行动证明了——
什么是职业操守,什么是良性竞争,什么是字字千钧,什么是生命厚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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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电视台相隔三个环路的京溪大学附属医院。
司弦思、陶亦鸿,还有前来探望的许知意、司韫,以及几个和他有着过命交情的空军战友,都陪着枕风眠,安安静静地看完了这场比赛。
他们都胜赞陶醉的惊艳才华。
只有枕风眠听着她的‘这一路’,听着她的知命不惧、雪柳、不倒翁,内心百感交集得不知该从何说起。
因为除了陶醉,全世界只有他知道,这三个名字,皆是与他有关的故事。
那次,在南栖,知道她用“雪柳”做笔名的时候,他说,她真的有在好好想念。
时至今日,他才明白,她不止有在好好想念,她更有在好好向前。
——带着他的祝愿,好好向前。
如今,她终于重新站在光里了,花团锦簇,万众瞩目。
正想着,砰的一声,然后,病房的门猛地被人从外面推开。
枕风眠半靠在病床上,一抬眸,就与来人的目光径直对上。
明明才分别几个小时。
这一眼,却恍若隔世。
陶醉站在那里,因跑得太急微微喘着气,身上还穿着刚才比赛的高跟鞋和西装裙,脸上是还没来得及卸下的漂亮妆容。
枕风眠看着她,忽然间梦回那年挡在枕与阔面前的她,亦梦回上次在医院久别重逢的她。
不论何时,面对她,他总是一而再,再而三地一眼心动。
陶醉站在那里,也看着他,看着他那张熟悉英俊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