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凑近一打量,才发现这个字不是直接写在了不倒翁的内部,而是写在了一小块方方正正的白色修正贴上。
像是在掩盖原有的字迹。
她抬手,想要揭开这个修正贴。
时间过去了这么久,修正贴的黏着性已经变得很强,怕一不小心就会揭掉底膜,所以陶醉揭得小心翼翼。
不知道天边月色挪了几寸,她才终于看到了修正贴下面的那个字。
刹那间,风声都止息。
她在绝对安静的世界里,听到自己的心跳,重重一滞。
下一秒,心跳才和眼泪一起恢复机能。
文字的力量有多振聋发聩。
譬如此刻,一个字,就足以让她泪流满面。
她不敢设想,那年身负重伤的他,到底是怀揣着怎样的心情,才给她写了这样一句话。
一句甚至不敢道出姓名的话。
而之所以不敢道出姓名,是他在害怕,他害怕,未来的他连一个承诺都给不起。
所以这封信的落款,才会这样不甚清晰。
此刻,嫋嫋炊烟里,万家灯火倾盖而下。
她在发烫的眼泪中后知后觉:
原来,他早在四年前,就用一个被覆盖的字迹,彻底推翻了她以为是单向奔赴的苦涩暗恋。
【等海棠的下一次花期,我就来娶你。】
【——知名不具。】
——《海棠与我俱未眠》大结局.中.完
作者有话说:
眠哥您真的别再赚我眼泪了,我真的谢谢了。
紧赶慢赶大结局下还是没写完,我们明天见,明天一定大结局!
第67章 67 、白杨少年
“等海棠的下一次花期, 我就来娶你。”
——那时候,我一定可以用双臂拥抱你,而不是只能用目光拥抱你。
原来, 她毕业那年, 他送给她的,不止一个遥遥的注视,也不止一个忍着疼痛隔着玩偶服的拥抱。
他那年, 是想和她约定终生的。
却不曾想,她就此散落在人海,虽未道别,但路两宽。
此刻, 陶醉站在如霜的月色里,看着这个被她亲手揭开的字迹, 任凭眼泪无声地往下落。
她遵从本心地哭着,不像往常那样压抑自己, 而是肆无忌惮地释放着情绪。
想到他默默等待了那么长的时光,她以手抵唇, 哭得肩膀都在颤抖。
哭了好久, 久到周涵在家门口呼喊她的名字, 她才平复好心情,抱起盒子往回走。
结果,正是这一低头, 让她看到了那个精致的盒子里, 除了这个不倒翁,还放着一个浅粉色的日记本。
虽然过去了这么多年, 但陶醉还是凭藉封面一眼认出, 这是她的日记本。
她从小就对文字敏感, 有写日记的习惯,这个日记本,更是记录了她所有的少女心事,所以她一直都有在好好保存,一是怕丢,二是怕被别人看见。
直到毕业那年,她着急带陶亦鸿去南方治病,再加上临川县要修路拆迁,她真的腾不出多余的心力去仔细收拾行李。所以,她后来想起,便以为这个日记本丢了,却没想到,它不仅没丢,还被前来找她的枕风眠重新拾起。
想到这儿,陶醉还没来得及像大多数暗恋成真的女孩那样,思考到“他会不会看到了?他看到了该怎么办?会不会很囧啊?”这样的问题,往来的风,便快于她的思考,先行揭开了扉页。
浅粉为底色、左上角映着三两海棠的素净扉页上,写着两个人的笔迹。
陶醉定睛,先行看到他的:
【我先声明一点,我是看到扉页上那句“如果有一天我变得足够优秀,优秀到可以坦坦荡荡地站在他身边,我就把这个日记本当成我们共同的纪念,让他翻阅”我才翻开了这个日记本。因为,在我心中,你一直都足够优秀,同样,我也有足够的自信,你这句话里的“他”指的是我,所以我不算侵犯你的隐私权。】
看到这儿,陶醉心尖猛地一颤。
都这会儿了,她自然也顾不上会不会弄脏盒子这件事了,直接动作俐落地把盒子往地上一扔,然后便迫不及待地拿起那个日记本开始看。
她之所以这么迫切,倒不是为了追忆,而是想要看看自己当年到底写下了多少黑历史。
毕竟,青春期的暗恋日记,这玩意儿,长大后看,真的是怎么看怎么社死。
却不曾想,在她翻开第一篇的时候,本来急着翻阅的指尖就猛然顿住。
陶醉低头,看着第一篇的字迹,眉头微微一蹙,然后,抱着不可思议的心情继续往后翻。
不用翻到最后,她便可以得出结论:这个日记本的每一页,都是两个人的字迹。
也就是说——
原来,他的少年,早在四年前,就对她的心事做到了事事回应。
想到这儿,陶醉感觉自己的心脏再次被揪紧。
于是,她忽然间迈不动脚步了,选择站在那里,将手中这个日记本一页一页地翻过去,目光认真得,像是在翻阅自己的青春。
陶醉的日记本:【他今天来找枕老师的时候枕老师正在给我们上课。那时的他站在教室门前,目光却笔直投向了教室后面的窗。这会儿正值海棠花期,他肯定也觉得窗外的海棠很漂亮吧。】
枕风眠的批语:【没看海棠,看的是你。】
【没觉得海棠漂亮,觉得你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