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遑论,她此刻看他的眼睛,亮到不行。
司韫早就被这个注视弄得心里毛躁得很,于是,等红灯的时候,忍不住抬手遮住了她的眼。
——不想让她看。
这叫什么?
这叫扰乱军心,破坏行车安全。
结果,还没等他给她上教育课,许知意就抓住他的手,强势给他放回到了方向盘上,然后,看着他,贼有底气地“说教”了起来:“你开车呢!注意安全!等红灯的时候也不能掉以轻心!知不知道!快!手扶着方向盘!扶好!”
司韫:“…………”
主持人就是牛逼。
把她送回家之后,司韫又亲自下厨,给她做了一顿晚饭。
不过,许知意也没闲着,一直在他身边给他打下手。
做饭的时候,她侧眸看着他,忽然就觉得,这样的生活,过一辈子也很好。
吃过饭,把碗碟扔进洗碗机,看时间不早了,司韫怕耽误她休息,便起身离开,离开前还不忘跟她叮嘱:“车的事儿你不用管,我已经处理好了,你早点儿休息,我就先走了。”
结果,刚转过身,正准备往外走,许知意便突然横到了他面前。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她就已经抱住了他。
下一秒,她瓮声瓮气的声音从他胸口传出:“不要你走。”
四个字,让司韫心都化了。
许知意抱着他,真的是鼓足勇气了,缓缓道来自己的心路历程:“我不想你成为别人的。”
司韫:“我怎么会……”
她打断他的话:“你总是不等我。”
司韫:“谁不等你了?”
“你。”说到这儿,许知意感觉自己委屈得不行,“当初出国的时候,你不等我去送你,后来回国,你也不等我去接你,现在,你问完我喜不喜欢你,你又不等我的答案。”
“你不等我给你答案,你就去认识别的女孩。”
她一条条罗列着自己的委屈,司韫听着,感觉自己的心脏像被人捏了一下,又酸又软。
其实,许知意和司韫分开过一段时间,那时候,司母身体病重,要去国外做手术和修养,司韫身为家中独子,便跟随母亲,去了国外。
那时候,他之所以没等她,是因为那天她发烧了,他不想她奔波。
结果,他现在才知道,原来,她还是去送他了。
后来回国也是,那时候许知意高三,正是关键时期,所以他才没舍得打扰。
至于,最后一个没等她。
司韫表示,别的锅他可以背,但这个锅他可不背。
于是,轻啧一声,反问道:“谁去认识别的女孩了?”
此刻的他哪里会想到,就因为兄弟的好心,他这几天背负了一个莫须有的骂名。
“我没有想拖着你,”许知意不管他的质疑,自顾自地说道,“我只是需要一些时间,我怕你觉得我是一时冲动,我怕你觉得我还没看清自己的内心,或者你觉得我把你当备胎,我才这么深思熟虑,结果,这才几天的时间,你都不等我。”
“枕风眠都等陶醉那么多年,你连几天都不愿意等我。”
说完,想起自己刚说过的那句话,许知意罕见的慌张了起来,她急急解释:“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不是拿你跟他比较……我对枕风眠……我已经……”
她不愿意他误会,她不是把他当做备选,她不是在枕风眠喜欢上别人之后,才退而求其次地选择他的。
她对他,是历尽千帆后,不容置喙的真实喜欢。
是黄沙吹过,才从心尖浮现出来的,久违的、干净的、纯粹的心动之感。
“你一直以为我在意你喜欢过枕风眠?”司韫问。
“你不在意吗?”
司韫听到,勾起唇角笑了声。
只不过,这笑里,都是涩然。
他不在意吗?
他在意透了。
但他在意的,从来不是枕风眠的陪伴,而是自己的缺席。
许知意母亲去世的早,许父又是绝对的严父,所以,许知意的成长过程,并没有那么快乐。
但好在,她对自己的要求也高,所以这一路的成长,总体还算是顺风顺水。
直到高中,她决定学播音,才和许父爆发了一场极为激烈的争吵。
那段日子里,是枕风眠以朋友的身份陪在她身边,鼓励她捍卫住了自己的梦想。
而那时候的司韫在国外,一边读书一边照顾母亲,本就忙得不可开交,后来又因为一些别的原因,他们失联了一段时间。
要是知道她会在他离开的那些年里这样无助,被现实推搡着长大,他说什么都不会跟她失去联系。
或者,他肯定会做出更周全的选择。
这种后知后觉的后怕,和前一段时间的人质事件,一起蜂拥而来,将他的心,轰轰烈烈地席卷。
司韫看着近在咫尺的她,突然间就特别心疼。
他知道,她看着强大通透,但内里藏着的,却是一颗温柔心脏。
那件事后,许知意曾去公安局录过一次笔录,当时有记者来采访她,许知意没那么圣母,没说原谅,但也没追究责任。
她只是,和那位记者说了一句:
“这个社会上最容易受欺负的人,都是最底层最没有靠山的人。”
司韫当时站在她身边,听到这句话,手掌忽然就攥得特别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