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欠了30年的账,得一笔一笔的慢慢还。”枕风眠看着有序运行的港口,掷地有声道,“但放心,我们还得上。”
科技创新,没有太多弯道超车的神话。
唯有脚踏实地,并融入国际,才有可能成功逆袭。
不能说一被制裁,你就气得直接闭门造车了,那指定不行,这不是你在胸口憋着一口气就能做成的事,闭关锁国的苦,吃一次就够了。
我们需要做的是,取长补短地强大自己,而非固步自封地封闭自己。
如何做到独立自主和国际合作的完美平衡,是一门复杂又艰难的博弈。
“如你所说——”枕风眠转头看向她的眼睛,重复着他今早听到的话语,“不破不立,危机亦是转机。”
陶醉听着这话觉得莫名耳熟,稍微一琢磨,便琢磨出来了,于是,气哄哄地瞪他:“枕风眠!你果然偷听我说话!”
这变脸的速度,跟今早那个刚上一年级的小朋友没两样。
看到她肆无忌惮地在自己面前流露出孩子气,枕风眠心思一软,看着她的眼睛,温柔又宠溺的笑:“我可没偷听啊,是那声音非要传入我耳朵里。”
说完,便揽着她的肩,扶她站正,与此同时,在她耳边落下一句:“快看夕阳。”
陶醉顺着他的指示,仰眸看去。
视线尽头,一轮红彤彤的落日,正就着海天交界线缓缓下落,殷红壮丽,自成磅礴。
原来,所谓的生命力,是即使短暂落幕,但依然生生不息。
像极了他。
他站在那里,带着与生俱来的胆识与魄力。
可这样的胆识和魄力背后,是他沉默地,将那些不如意的岁月一一掩埋,然后,去求一个新的生生不息。
陶醉看着,不知为何,眼眶一热。
她不敢想像,他刚才轻描淡写的故事背后,隐藏了多少不为人知的沉痛伤口。
但他向来如此,不管在哪个赛道,不管面前的挑战多难,既不盲目乐观,也不认命悲观。
而是正视差距,迎难而上。
思及此,陶醉想起今早在看那条新闻评述时,也翻了翻底下的评论,其中难免有唱衰的声音。
且不说当今世界,没有任何一个国家,敢说自己掌握了全世界的核心技术,所以我们本就不该对自己所在的这片土地如此苛刻。
即使抛开这些不谈,即使我们手无寸铁,仍有无数仁人志士,把自己锻造成利剑,在努力为我们赢得一个有尊严的明天。
内外风沙裹挟而下。
他们迎难而上,不怕挣扎,亦不怕摔打。
第12章 12 、海棠未眠
不同于破晓时分,从天色清明到天光大亮,会有漫长的时间做铺垫,太阳落下时,短暂得仿佛就在一瞬间。
陶醉还没欣赏够眼前的壮丽美景,大海已经吞噬尽夕阳的最后一缕光热,开始迎接漫天繁星。
夜幕悄然降临。
与夜幕一同来的,还有一通电话。
感觉到口袋里手机的震动,枕风眠拿出手机,一看,来电显示上写着三个字:许知意。
他手指一滑,按下接通键,接通后,那边很快传来一道清亮动听的女声:“有空吗?出来吃个饭。”
枕风眠如实道:“我不在京溪。”
“知道你不在,听司韫说你去南栖了是吧,正好我要来这边主持跨年演唱会,要在那边待几天,这事你知道吧?”
“这我还真不太清楚。”
“你在哪儿呢?”感觉他那边风声呼呼的,许知意便先揭过刚才那一茬儿,问了句,“怎么听着风声那么大?”
“港口。”
“哪个港口?”
“川崎。”
“你在川崎?你在川崎竟然都不知道我要过来主持跨年演唱会?”许知意瞬间被他气得半死,“川崎旁边那个体育馆看到了没?诶——许知意三个大字就是我。许知意旁边的那张美照看到了没?诶——那位美女就是我本人。”
枕风眠:“......天黑了,看不见。”
“算了,我不跟你扯了,”许知意觉得再跟他说话自己真的能气死,“我明天中午到,你如果方便的话,来机场接我一趟。”
他打电话的时候,陶醉就站在一旁,沉默地看着粼粼大海,甚至为了给他留出隐私,还特意往旁边移了移。
枕风眠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于是,在听到许知意这个提议之后,猛地转过身,看着陶醉问了句:“我可以去吗?”
这问题太过突兀,陶醉一下子都没反应过来:“啊?去哪儿?”
枕风眠耐心地跟她重复:“我可以去接许知意吗,你师姐。”
陶醉:“???”
这语气听着怎么那么像男朋友有事出去所以提前跟女朋友报备?
问题是她又不是他女朋友,为什么他接个人还要跟她报备啊?
她沉默的功夫,倒是手机那端的人说话了。
许知意在心里复盘了一下刚才听到的那个声音,有些不可思议地叫了声:“陶醉?”
“呃......是我,”陶醉见状,只得接过手机,问候道,“师姐好,好久不见。”
“真的是好久不见了啊,”许知意重音放在“好久不见”四个字上,因为一晃,真的太多年过去,“你怎么和风眠在一起啊?”
“我们......偶然碰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