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风眠没听懂,蹙眉问:“这话什么意思?”
姜素月:“她看到观众,会有恐惧心理,失声症会复发。”
一句话,让枕风眠心间所有的疑问都得到了解答。
他终于明白了。
明白了她所有的苦练,为何都止步于幕后。
原来,这世间最痛苦的磨砺,不是破茧成蝶。
而是破茧成蝶之后,又被折断翅膀。
而且还是被迫折断的。
四年时间,她是如何抗衡着岁月、撕扯着自我度过的。
枕风眠不敢深想。
但他知道,这一刻的自己,被一阵要命的心疼紧紧攫住。
“但是——”直到姜素月的声音再次响起,他才回神,“不管再难,她还是鼓起勇气往前走了。”
“前一段,她去京溪参加了朝大的研究生考试。”
“她说——”
“她的梦想,和她的少年,都在那座城市。”
“她想回去找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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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还是司韫过来接上枕风眠去的机场,他们这次过来,是为了送许知意回京溪。
其实,许知意原本是新闻节目的主持人,机缘巧合下上了一个综艺节目,结果没想到节目效果相当好,就这样,她一改新闻主播穿正装播新闻的刻板形象,尝试愈发多样化,成为了炙手可热的晚会主持,这不,刚结束完跨年,她又要赶紧回去参加元旦晚会。
在机场,枕风眠看到她,难免想起陶醉。
想起那些过去。
拿到烂牌的是她,完成逆袭的是她,后来者居上的是她。
同样,涅槃重生的也会是她。
而他想念的人,此刻刚刚醒来,看到自己处在一个陌生的地方,陶醉先是一惊,看到旁边留的纸条,她才放下心来,不过,心里还是有无数问题想问。
但看了眼时间,她没敢耽误。
因为今天是雅思之从新加坡团建回来的日子,也是公司举办年会的日子。
她上次团建临阵爽约就已经不够厚道,这次再不去真的说不过去了,于是,心间的疑惑根本来不及安置,她赶紧洗漱了下去了年会现场。
时至今日,陶醉依然对这个公司充满感激,感谢它陪她撑过了最难熬的那段日子。
尤其是宗政明,感谢他在她经济最为窘迫的时候,为她伸出的援助之手。
于是,年会上,陶醉真心实意地敬了他一杯。
宗政明看着她,一脸云淡风轻的笑:“我是个商人,我得到的不比你付出的少。”
陶醉:“那不一样,该谢还得谢。”
于是,这晚,一向不爱发朋友圈的她,发了一条真情实意的朋友圈。
年会散场,已经夜深,陶醉站在外面,和同事们一一挥手告别。
说完再见,她暂时没能从刚才的喜庆氛围中抽身,于是,笑意漾在脸上,一转头就对上一盏熟悉的目光。
看到那个站在她身后的高大身影,陶醉心中一喜,问:“你怎么来了?”
枕风眠边朝她走近边说:“我闲得没事,出来逛逛。”
陶醉:“……”
“今天晚上不冷,”走到她身边,枕风眠提议道,“我们沿着江边走走,好吗?”
她点头:“嗯。”
于是,两个人便就着月色,并肩而行。
还没走两步道儿,陶醉就有些迫不及待了,对着他,心情忐忑地问:“我昨晚没撒酒疯吧?”
“没有,”枕风眠侧眸看了她一眼,天衣无缝地替她圆谎,“到我家之后倒头就睡了。”
陶醉一听,娇俏地哼了一声:“枕老师,您说您好歹也是个博士,怎么看到那样的短信还相信?防范意识太弱了啊,要我说,你就应该直接把她拉黑,何必过来接我。”
“我哪敢?”他嗓音含笑地回,“你闺蜜说不接你就把你扔大街,我能舍得。”
陶醉:“……”
两个人又安安静静地往前走了一段路,枕风眠看着波光粼粼的江面,忽然问她:“年会开心吗?”
“当然开心,毕竟今天是新年的第一年嘛,”陶醉笑着说,“虽然大家都知道未来的一年肯定不可能一帆风顺,但这并不妨碍我们在此刻高高兴兴地许下心愿和期待。”
“那你呢?”枕风眠停下脚步,深邃目光落在她身上,“你对未来有期待吗?”
陶醉听了,无端微微晃一下神。
昨晚,她哭着对他说,你已经陪我走到力所能及的地方了。
但他想告诉她的是,他力所能及的地方,远远不止于此,还有未来的绵绵万里。
昨晚,她问,我还能再战胜自己吗。
他说能。
他这不是一腔孤勇的蛮信,而是他真的知道,哪怕脚下深渊万丈,抬头晦暗无光。
她也会拽着那一点点微薄的希望,用尽全力,蓬勃生长。
昨晚,她试探着说,想让他再等等。
他说好。
他当然会等,等她重新拾起梦想,再站在他身旁。
但他的等,不是沉默无声的等,不是袖手旁观的等,不是若无其事的等。
而是站在她身后,助她一臂之力的等。
“陶醉。”没等来她的答案,他便主动叫了她的名字。
“嗯?”她的目光随上扬的音调一同抬起。
到底是充满期待的新年伊始,目之所及处,尽是美丽盛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