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知道她喜欢席慕蓉,枕风眠便送了她一本席慕蓉的诗集。
但干巴巴送过去挺没意思,于是他就想在扉页上写一句话,留下自己的痕迹,让她每次打开这本书时都能想到自己。
但这话,不是他想出来的。
是司韫还是许知意来着?
哦,对,是许知意,让他写下了这一句:
[你已亭亭,无忧亦无惧。]
这是她读中学时,流传挺广的一句祝福语,其实这句祝福语就是由席慕蓉这首诗演变而来。
枕风眠觉得这话挺好的,便写上了。
[你已亭亭,无忧亦无惧。]
人称一转换,祝福与信任便跃然纸上。
清灵盈动,却又饱含力量。
“我跟你说句实话,”看他那眼神,应该是想起了这句话,陶醉便来了句,“但你不准生气。”
“你说。”
“这是唯一一句,你没有写到我心坎儿里的话。”
“为什么?”
“因为太过理想化了,一个人怎么可能无忧亦无惧。”
“怎么不可能?”枕风眠不解。
“一个人不管多优秀,还是会有忧愁和恐惧,不会没有的。”陶醉举例论证地跟他解释,“就像你,从小到大都这么优秀,但你敢说,你没有任何忧愁和恐惧的事情吗?”
枕风眠没想到她是这么解读这句话的,问她:“你觉得这句话中的‘无’,是什么意思?”
陶醉理所当然地答:“没有啊。”
无忧亦无惧。
没有忧愁,亦没有恐惧。
回答完,看他一直不说话,陶醉反问道:“难道不是吗?”
枕风眠低笑一声,逗她:“你这理解水准怎么当上的主持人?”
此话一出,果不其然,牵着的小姑娘瞬间就炸毛了,不服气地问:“枕风眠!你竟然敢质疑我的专业!”
看她被自己逗得脸红,枕风眠眸光一定,顺带着想到刚才陆医生与陆太太的那一幕,在这一刻,他才恍然意识到可能真的是撒娇男人最好命,于是,眸光一转,违心地逗她:“嗯,我就是质疑了,你想怎么着?”
本以为她也会像陆太太一样,捂住她的嘴,这样他就可以顺势要个吻。
结果,人家根本不接招,不仅不接招,而且脑子都不往那方面想,反倒是贼有骨气地来了句:“那我……我就去主持人大赛拿个第一名给你看看!”
枕风眠:“.......”
算了吧。
追梦之路,近在眼前。
调情之路,任重道远。
看他还没给出正确答案,陶醉忍不住好奇问:“不是没有,那是什么意思啊?”
枕风眠淡淡看了她一眼,甩给她一句:“自己悟去吧你!”
陶醉:“......”
被一个理工男嘲笑自己的文学素养了!
咱们就是说!
真的很气!
现在的天气预报确实很准,他们走了还没一会儿,就真的下起了雨。
校外车辆没办法入内,只能停在校外,再加上京溪的雨向来是说大就大,根本就不打招呼,因此不管两个人跑得再快,最终还是淋了半身。
于是,回到家之后,两个人先去冲了个澡。
男人洗澡速度肯定是要比女人要快一点的,但枕风眠洗完澡正好接了个工作电话,以至于出来的比她要晚。
从浴室出来的时候,陶醉正在厨房里做晚饭。
他这次把她接回来,是想让她安安生生准备考试,结果没想到每次他下班回来,桌上都备好了热腾腾的饭菜。
厨房的灯光温柔清浅,她穿着柔和熨帖的家居服,头发松松挽着,在灯下为他忙前忙后。
枕风眠看着眼前这一幕,心思忽然一点点放软。
这是一种无法用言语描绘的温情,有踏实,更有飘飘然。
他确实是飘飘然。
追到她了,能不飘飘然么。
“我来吧。”他走近,搂着她的腰,把她抱离了操作台。
陶醉重新凑上去:“不用,很快就好。”
“去歇着,”他语气很坚决,“今天我来。”
陶醉没再上前,而是问他:“你公司的事情处理完了吗?”
“嗯。”
“那我用一下你的电脑,录个音可以吗?”
“录什么音?”
“就一个广播剧。”
枕风眠听了,笑着问:“有吻戏吗?”
陶醉:“没有!就是录一段朗诵的干音,连感情戏都没有。”
枕风眠听着她上扬的语调,笑她:“我就问问,你急什么。”
陶醉:“......”
还能为什么!
因为你总调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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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醉确实录得很快,可以说是一遍过。
录完之后,她把干音发给了策划,关上录音软体,正想优化一下主持人大赛的报名函,枕风眠便推门进来了。
晚饭已经做得差不多了,就差一道汤,正小火煲着。
“录完了?”他走到她身边问。
陶醉点头。
“那过来,加段戏。”说着,他便搂着她的腰,把人抱在了自己大腿上。
两个人的距离近在咫尺,他低沉紊乱的呼吸声落在她耳畔,望向她的那双眼,漆黑深邃,穿透力极强,被灯光一曝光,仿佛写满了征服欲。
陶醉猜出他意图,却不敢确定,有些心慌慌地抿了抿唇,长睫轻颤着问他:“什么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