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京溪前,陶醉去了趟南栖电视台。
上次说要亲口跟张彻说声抱歉, 结果因为临时的直播,两个人没能说上一句话,直播完了之后,她又跟着李申川去了凤梧。
因此, 那句抱歉和道谢,她到现在都没能亲自说出口。
南栖市电视台, 《诗中锦绣》节目组,执行导演正在跟面前的女人说话:“很抱歉, 我们节目组决定终止与您的合作关系。”
聂雨琪一听,表情明显一愣:“什么意思?”
执行导演:“意思就是, 这个节目您不用再主持了。”
聂雨琪:“为什么?”
“为什么?还能为什么。”没有预兆地, 一道声音从两个人身后传来, 打断了他们的对话,只不过来人的语气可没执行导演那么友善,他走到聂雨琪面前, 目光严肃得有点骇人, “你差点造成直播事故,你知道么!”
聂雨琪忍着心中的怒气, 问他:“那没了我, 你们去哪里找合适的主持人?”
张彻听了, 不屑一笑,语气明显就是在阴阳怪气:“这个我们自有安排,就不劳聂小姐费心了,毕竟,找到一个比你合适的主持人,还挺容易。”
“要定陶醉吗?”她有些不服气地问。
“怎么?”张彻看着她,眼底和话里的讽刺意味都尤为明显,“这年头物归原主不是理所应当的么。”
潜台词,主持人这位置本来就是她的。
话都说到这儿了,聂雨琪索性也不装了,眼睛一抬,看着张彻,脱口而出便是一句:“你是她什么人啊,对她这么死心塌地,怎么,睡过?”
闻言,张彻眸光一沉,手掌死死拽住她的衣领,警告道:“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儿!”
陶醉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但她丝毫没有生气,也没有失态,而是眼中带笑地边走边说道:“有些人就只会用一种手段往上爬,就以为所有人都是用她那种手段往上爬的。”
走到两个人身边之后,陶醉抬手,轻轻拉下张彻的胳膊,然后,转身,看着聂雨琪涨红的脸,慢条斯理道:“你放心,你说这话我丝毫不觉得冒犯,我只替你感到可悲。”
她寥寥几言,既不动怒,也不骂人,却轻而易举映照出她内心的肮脏、污垢、和粗鄙。
“过去那些年,我有段时间一直在想,你为什么要对我做出那样的事情,我明明一直那么善良地对待你。”
“直到后来,我看了一本书,我才终于明白了,你对我的恨来自于哪里,也就是在那个时刻,我决定放过我自己了。”
陶醉说着话,目光定在她身上,语气平静地剖开她内心的阴暗面:“原来,这世间有一种恨,来自于嫉妒心;有一种坏,来自于劣根性。”
说完,她懒得再在这件事情上跟她纠缠,于是,抬眸跟张彻眼神示意了下,说在外面等他。
张彻其实现在没有工作要处理,但他没有立刻跟上去,等陶醉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他才看着聂雨琪开口:“看过这本书吗?如果没看过的话,我给你科普科普。”
“人性最大的恶,是见不得别人好。你恨她抢先实现了你的理想,你恨她优越的生活,你恨你当初如此不屑的她如今有了光明的前途,你也恨你自己的懦弱,你恨你自己运气不好,才能不够,你把你自己的恨,一并给她,全部用来恨她[1]。”
此时,张彻也没了刚才的动怒,语气自始至终都很平静。
但说的话,却是一语中的、一针见血。
“你就如书中所写的那样,有些人的恨是没有原因的。”
“你平庸、没有天分、碌碌无为,于是她的优秀、她的天赋、她的善良和幸福都是原罪[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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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电视台待着的这几分钟,吃着社会红利一路走来的聂雨琪,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满盘皆输。
不过,还好,她手中还有一个救命稻草,只要她死死抓住这根救命稻草,她就有可能反败为胜。
从电视台出来,她立刻给卫城拨过去了一通电话,等他接通后,她说道:“我好像,怀孕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一扬,充满怀疑:“怎么可能?”
“我早上测了一下,是两道杠......”
“打了。”毫不犹豫的一声。
“卫......”
“即刻起,分手。”
“等会儿司机会给你打电话去接你,我会给你约最好的医生来做这个手术,术后会给你请最好的护工,你养好身体,然后,我们分道扬镳。”
“聂雨琪,我告诉你,你别给我弄什么么蛾子,这孩子你是通过什么手段弄来的,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好自为之。”
说完,嘟的一声,冰冷地提示她,对方已经挂断。
聂雨琪站在原地,纠结了很久,还是坐上司机的车,去了医院。
卫城这号人物,她玩不起。
跟他赌,她必死无疑。
南栖市第一医院。
坐了一上午门诊的季青临看了眼手表,声音疲惫地问:“后面还有几位?”
护士说:“最后一个,临时加的号。”
季青临听到,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让她进来吧。”
“好,”说完,护士便侧身到外面叫,“聂雨琪。”
听到这个名字,季青临正在揉太阳穴的手一顿。
抬眸,看到来人,目光更是很明显地往下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