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望拉着她的右手不放,慢慢抬起脑袋:“我怕你不想见我。”
“怎么会,我们永远都是好朋友。”钟慈忍不住伸手去薅他头发,“这次头发染得挺漂亮,小伙儿越来越帅。”
“慈慈你还生我气吗?”伊望局促地问,被墨镜罩住的双眸映着一圈又一圈的紧张、害怕、担心。
钟慈拿他以前说的话,回复他:“本来气的,但你敲了这道门,走了进来,我立刻就不生气了。”
闻言,伊望鼓起勇气:“慈慈,我想你了。”他勾手想抱抱钟慈。
钟慈挣扎退了两步,与他拉开距离,笑着告诉他:“小望我也想你,但是,你以后不能对我拉拉扯扯,搂搂抱抱,因为我——”
说着钟慈朝他抬起自己的左手,露出无名指上的婚戒:“我已经结婚啦。”
闻言,伊望立刻像泄了气的皮球,耷拉下脑袋,驼下英挺的后背,期期艾艾地说:“新郎是他吧?你们什么时候结的?”
“嗯,是他。”钟慈转身给他倒水,“去年在旧金山登记注册的。”
沉默着,伊望一直没说话,钟慈耐心等着他,好一会儿,他嗓音听不出悲喜,轻轻地问:“慈慈,他让你很幸福,是吗?”
“嗯。”钟慈重重回答,“能嫁给他,我非常幸福。”
伊望又不说话了,默默喝着钟慈给他倒的水,又过了好一会儿,才很低落地说:“慈慈,我替我妈向你道歉,你可以原谅她吗?”
“我并没有生骆阿姨的气。”
钟慈见他这副模样,想起少年时代,伊望陪在自己身边的点点滴滴,有感慨有愧疚,总之情绪很复杂吧,但心也随之软了,又伸手去薅他头发,像薅小狗那样,可惜小狗再也不像过去那样,逗一逗,就会开心起来。
“小望你女朋友呢?她今天也来了吗?”
“我没女朋友。”伊望抬眸,认真看着钟慈,绝望地说,“我心里一直只有你一个人,慈慈,我根本忘不了你,我还……爱着你。”
“傻小子。”钟慈感叹,“说好了要大步往前走,你怎么仍在原地踏步呐。”
“我试过了,但是做不到。”伊望垂眸,苦恼地抓着漂亮的发型,语气沮丧,“我也想朝前走,可是做不到,真的试了,做不到!”
“好啦,不说这件事了,”钟慈双手抱住伊望脑袋,轻轻抬起他的视线,“来,给你看看我画的小鬼小妖。”
伊望果然乖乖地把视线转到电脑屏幕上,茫然地问:“慈慈,你还是角色设计师吗?”
“不全是了。”钟慈微笑,点开画册,“我目前仅做一点次要角色的设计内容,主要精力还是放在导演工作上面。”
“导演?”伊望稍楞了一下,旋即很高兴地说,“慈慈你越来越棒,恭喜你,离自己的梦想又进了一大步。”
“谢谢。”钟慈诚恳地说,“这里也有一部分属于你的功劳,点点滴滴,我都记着。”
伊望苦涩地笑笑:“慈慈,你继续工作吧,不要管我,我就坐这里看你工作,保证不会影响你,我不想出去外面坐。”
“好啊,没问题。”钟慈从自己做的人体工学椅上面抽出一个可爱的抱枕,“给你抱着,就不孤单了。”
伊望放下水杯,怀里抱着大蒜头抱枕,安静的、惆怅的望着钟慈——好想回到小时候,回到化工厂家属楼,回到慈慈家,回到她在书桌前。
慈慈认真做作业,而他趴在小桌子上愉快地玩玩具或者画水彩画。
那时候,他真的以为,伊望与钟慈,两人会天长地久一辈子,长大就能结成夫妻,恩恩爱爱到白头。
半小时后,320办公室门被人敲响:“我可以进来吗?”
伊望离门近,起身去开门,顿时门口有一个酒红色的东西闪现在他眼帘,晃来晃去。
“喜欢吗?”马来西亚小哥喜滋滋炫耀着手中的酒红色假发,一见面前是个陌生的帅哥,楞了,“你是?”
“我是慈慈的朋友。”伊望镇定地说,“你找她什么事?她还在工作。”
“小帅哥,我们今天要表演节目,记得来给我们应援。”马来西亚小哥自来熟,“待会儿你跟我去拿摇铃。”
钟慈闻声已经锁了电脑屏,看向门外,看向那顶为她准备的酒红色短假发,咂舌:“我发量很多的哦,这个我很担心套不上。”
“套的上的,卖家跟我保证过的。”马来西亚小哥催促,“Aly你把键盘交给我,我抱去彩排间,你去通知其他人,我们最后练一次。”
伊望闻言转头去看房间里的那个电子琴,错愕地问:“慈慈你会弹琴啊?”
“嗯呢。”钟慈害羞地点头,“才学没多久,你待会儿听了,不许笑我哦。”
“我不会嘲笑。”伊望走过去,“我来拿琴,你们彩排间在哪?”
钟慈弯腰从办公柜里拿出一个袋子:“走,我带你过去,正好把演出服换了。”
马来西亚小哥接过话:“成,那你先过去,记得把妆化上哈,我去瞅瞅其他人准备怎么样了。”
舞台演出下午3点才开始,时间还充沛,钟慈提着衣服袋子,伊望抱着琴跟个尾巴似的走在她身旁。
“慈慈,你唱歌真好听,我以前都不知道。”
“以前怯场,后来去进修,渐渐把这毛病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