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电流穿身的酥麻感,脑袋越胀越痛,钟慈受不了了,倒在雪地上面打滚,越滚越远,忽地,滚到悬崖边,危险地半挂着,再滚动半个身位就会立刻坠崖了。
钟慈吓得右手紧紧扣进雪里,想稳住摇摇欲坠的身子,可惜,右手下扣住的雪忽然裂了,紧接着,整个后背倚靠的雪也裂了,咔咔咔,是一片接一片的地裂声。
钟慈顿时失重,彻底坠入无边无际的高空悬崖底下。
啊啊啊啊,钟慈猛地坐直身子,脑门上是一圈大汗。
“夫人您还好吧?”海悔急切地关心,迅速在她头顶扎了两针。
钟慈左右转动脑袋,看清自己在熟悉的1509号病房,长长吐了一口气,慢慢摇着头,嘴角噙笑:“没事,海老先生,我没事,我……我想我回忆起古鹓语了。”
“太好了,恭喜夫人。”海悔难得声调如此起伏一次,“恭喜夫人,始祖赐福。”手一挥,钟慈身上扎的针全部飞起。
“我好困,先去客卧眯一会儿。”钟慈有种大病初愈的虚弱与嗜睡,站起身,走向客卧,“睡醒了,我就开始布置祈福仪式。海老先生请您帮我照看下修,谢谢。”
拧开客卧房门,钟慈一头倒在床上,趴着就呼呼睡着了。
*
一觉醒来,钟慈立刻调制纯露与精油,布置好祈福仪式,她开始念口诀让灵体与□□剥离开,进入缥缈状态后,钟慈开始念叨起古鹓语,开始像始祖祈祷。
第一遍祈祷,没有得到始祖回应。
第二遍祈祷,没有得到始祖回应。
第三遍祈祷,没有得到始祖回应。
……
第一千零一遍祈祷,没有得到始祖回应。
钟慈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每日清晨6点,中午12点,傍晚18点,一天三次,举行仪式,孜孜不倦向始祖祈祷。
没有得到回应,某种意义上,是一种特别的希望,因为向陨落的神发起祈祷仪式,仪式会在举行一半时忽然被终止,而目前为止,钟慈向始祖的每一次祈祷仪式,都完整进行了下去。
*
伊望彻底康复,于今日正式出院。
钟慈下电梯打算去取快递,她从网上买了好几本言情小说,准备每天读给羿修听。
她坚信,羿修一定能听见,因为当初他卧病在家休息时,他听见自己为他朗读的那本甜文,特别开心,他当时说过的,他感觉身体舒服多了。
只是没料到,她又在电梯里遇见了伊望,还有……骆文娟。
钟慈一时半会儿不知该如何向骆文娟打招呼,默默低下脑袋,面壁电梯厢,装作没看见。
一是伊望目前看她,就像看一个陌生人,而上次她已经当面否认与他认识,所以这时候如果当着伊望的面叫骆文娟,岂不穿帮。
二是骆文娟并不想见到她,而如今,钟慈也不想再热脸贴冷屁股。
谁知,伊望却很热情地主动打起招呼:“嗨,钟慈,我们又见面了。”
“哦。”钟慈小小地回应一声,身子仍然面壁,抗拒之意再明显不过,这一切骆文娟尽收眼底,她没出声。
伊望已经不用坐轮椅,他两步走到钟慈身旁,亲昵地撞了撞钟慈的肩膀:“老同学,老邻居,我今天出院,咱留个联系方式呗,多个朋友多条路。”
不知为何,伊望闹不明白,自己为何只要见着钟慈,就总想靠近她,明明他们并不是很熟啊,明明自己从小到大的人设,都是个高冷男人啊,而且至今他还没交过女朋友,似乎对女人兴趣不大噢。
钟慈摇头,拒绝:“不用啦,我跟我先生准备一起回旧金山定居,以后……以后应该都不会再回海圳。”
闻言,伊望心头猛地剧烈抽痛。
他讨厌永别,虽然只是萍水相逢的人,但是『一个转身就是永别』这句话,真特么令人讨厌、扫兴。
伊望出院的高兴劲儿彻底没了,他失落落地问:“你先生身体好些没?”
“不太好。”钟慈没打算向他撒谎,“所以我们计划去旧金山医治。”
“你先生得的什么病啊?”伊望紧张地解释,“别误会,我只是想我能不能提供点帮助。”
“不用啦,谢谢。”钟慈终于转过身,意味深长地看了眼伊望,叮嘱道,“你恢复挺好,以后就别飙车、酗酒、抽烟、熬夜什么的,好好保养身体,勤锻炼,争取长命百岁。”
“你怎么知道我飙车、酗酒、抽烟、熬夜啊?”伊望惊叹,“我好像上次没跟你提过吧。”
“这些是年轻人的共性毛病,我随口说的。”钟慈撇嘴,苦涩一笑,“如果有这些恶习,请你珍爱生命,远离恶习。如果没有,那么就永远不要有。因为你的命,来之不易!”
闻言,伊望尴尬一笑:“谢谢,我记住了,我一定爱惜生命。”
这时一楼到了,电梯门打开,钟慈礼让伊望先走,他立刻大步迈出电梯厢,刚好兜里电话响了,他摸出手机接起。
骆文娟慢了一步走出来,与钟慈擦身而过时,忽然停下,她低声说:“慈慈,骆阿姨向你道歉,为所有一切……也谢谢你和你先生对小望的帮助……”
钟慈直视前方,没有看她,也没有回应,脚步径直往另一个,与伊望,与骆文娟相反的方向走去。
事已至此,迟来的道歉又有什么作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