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她又补充一句:“如果涉及隐私,你可以沉默;如果我有冒犯,请你原谅。”
羿修看着她,很温和地说:
“的确有点隐情,不过我仍可以挑出一些与你分享。我们只吃小麦是因为要保持体态轻盈,当然这里的‘轻盈’不是‘苗条’的同义词;其次,你听过董仲舒这人没?”
他这脑回路着实让钟慈跟不上,她先是一懵,几秒后才开口反问:“西汉的董仲舒?”
“正是。”
“那我知道,中学历史书上有他。”钟慈被羿修的话弄得稀里糊涂,“他怎么了?”
“他在《春秋繁露义证》说‘五行莫贵于土’,后来三国时期有一个叫杨泉也说过类似的话——‘土精为石’,所以我们另辟蹊径喝石头的汁/水,不是多此一举的行为,而是为了更加长寿。”
“……”
怔愣好半天,钟慈都接不上话。
这里面包含的信息量真是太大了,她满脑子的弹幕“有钱人的世界懂不起”“有钱人的事情少打听”。
以及,她现在特有一股冲动,想扒开羿修的脑子看看里面究竟装的什么,这种细枝末节的冷门知识他都了解,他怎么比她这个中国人还China呐。
见钟慈的那杯红玉草汁喝了近三分之一,羿修这才忽地记起正事:“我给你做四片面包可以吗?抱歉,你平日都自己带工作餐,所以我不太清楚你的食量大小。”
“可以的。你看我肚子都鼓起了,”她低头拍拍装满红玉草汁的肚子,“先吃两片,如果我没吃饱,我会自己做。”
“自己做?”羿修微愣。
闻言,钟慈猛地抬起头,似乎被吓到了,结巴道:“莫非……你做三明治是先从……擀面开始?”
“那倒不是。每早都有人给我送新鲜的面包,”他轻笑,“我刚才说的意思是——有我在,你不用动手。”
“您是个真正的绅士。”得了便宜的钟慈自然要夸某人一句,“肯定有很多女孩拜倒在你西裤下。”
“那你呢?”羿修很认真、很期待地看着她,“你有吗?”
钟慈吐吐舌头,插科打诨道:“如果非要选择,我宁愿拜倒在小姐姐的石榴裙下。”
没有听到明确的答案,羿修继续追问:“这话要怎么理解?”
钟慈幽幽地说:“您这样魅力十足的男人,若我想要得到你的青睐,号码牌起码得排到一万号之后了。竞争太大是事儿,我都习惯主动弃权。”
“没有努力,就弃权,不是好习惯。”他蹙起眉批评。
钟慈忽然正声说:“老板您非得逼我钻地缝儿,是吧?”
“嗯?”他茫然,旋即开口解释,“虽然我没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但我能确认,我没有逼迫你的意图。”
闻言,钟慈叹口气,浅浅解释了一句:“这不是妄自菲薄,而是清楚自己究竟有几斤几两重。”
知道羿修没这个意思,想想,她半直接半委婉地说:“我这人外在条件不出色,工作也不稳定,但凡遇到大一点的困难,日子立刻会出现过不下去的迹象。所以,看见太好太美的东西,我会克制,告诫自己尽快离开。”
她又记起几个月前愁外婆妈妈迁葬的事,四下借款无门,加之还被前公司抹黑造谣几个月都找不到工作,她被逼到走投无路,只能卖房筹款,并且做出抛下一切、远走他乡的决定。
因此,钟慈说最后这句话时,语气特别落拓:“人是趋吉避凶的动物,权衡利弊是本能。一个优秀的男人,他的伴侣自然也一定优秀。”
羿修走过去,温柔地注视着她,很郑重地说:“小姐你也很优秀。Don't sell yourself short,不要小瞧你自己。别怕,我发誓,我永远在你身边。”
“嗯?”钟慈不懂他为何忽然向自己莫名地承诺,弄得她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看她一脸茫然,羿修克制了几秒,最终还是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她的鼻翼:“至少,只要你不炒我鱿鱼,助理工作你可以做一辈子。”
“噢……谢谢。”她踢着鞋,小声说,“可是我,还是想有一天能成为一个出色的动画设计师。”
“动画设计师?No!”羿修的声音忽然变得很高亢,“钟慈小姐,你的抱负还敢不敢再大些?”
“啊?”她错愕。
“动画电影导演。小姐想不想勇攀这座最高峰?”羿修给出答案。
“想!做梦都想!”钟慈斩钉截铁地点头,旋即期待地仰视着羿修,眸光微动,“你会帮我吗?”
“Of course!”他的回答也很斩钉截铁。
羿修从背后勾起一缕钟慈的发丝在指尖若有似无地拨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再说点什么,终究没有说。
一分钟后,“羿修,谢谢你。”
千言万语在心,钟慈却只凝结成这么一句短小精悍却真诚十足的话。
羿修忽然笑出声,破坏了这略有点煽情的气氛:“小姐,你千万不要在现在感激涕零,在动画制作上,我可是一个严厉、挑剔,甚至独断的暴君,我真担心,担心以后你会对我咬牙切齿。”
“不会!”钟慈很笃定地说,“你对我好,我怎么都不会愁怨你的。身为打工人,本来就会被工作,千锤百炼。”
话说到这儿,羿修忽然话锋一转:“跳回上一个话题——如果我说我挑老婆,不在乎其他,只在意她这个人。钟慈小姐,你觉得我有机会得到你的青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