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慈不大好意思了:“是小鸟……很可爱嘛。”
说完她好奇地问:“老爷爷听您口音很像来自东南亚地区,是吗?”
接着她补充解释一句:“我之前遇见一位新加坡来海圳的厨师爷爷,他跟您口音很像。”
“小姐说的这个人是叫牙穿吗?”
钟慈一愕,大惊:“原来您认识牙穿老先生!”
老爷爷微笑着点点头,又把烟斗含进嘴里吸了两口,却无呛人的烟味冒出:“他跟我,老朋友。”
原来世界真的这么小,钟慈不禁询问:“老爷爷请问您贵姓?”
“免贵姓海,单字一个悔。海悔。”
“姓海?”钟慈暗暗咀嚼这个姓,似乎在哪儿听过,片刻后记起来了,她大胆求证道:“海爷爷,您是医生吗?”
“小姐怎么猜到的。”他低头拍了拍胸口的怀表,幽默地说,“我可没戴听诊器出门。”
钟慈解释:“上次吃饭时,牙穿先生提过有位姓海的医生。”
海悔接过话:“那么我猜,这个饭局羿先生也去了。”
钟慈又是一惊,忙追问:“您怎么知道?”
“牙穿是个旧派恪礼的人,他愿意亲自见面的人不到十个,目前在海圳,只有羿先生是他最想面见的。而且——”
海悔视线移向钟慈脖间,稍稍停顿,口气变得恭敬:“这条泣露项链是羿先生的珍爱。”
“原来这条项链还有名字,泣露,还蛮贴切的。呃,李贺有首诗‘昆山玉碎凤凰叫,芙蓉泣露香兰笑’,羿修这人时不时就爱装文绉绉,莫非‘泣露’二字就是出自这句诗?”
钟慈脑海里思绪纷呈,继续发散着思维。
“海爷爷不仅知道这条项链的名字及主人,更是清楚羿修对它的珍视度,看来他对羿修应该很有了解,他们的交情肯定不浅。”
思及此,钟慈很礼貌地开口请教道:“请问您跟羿修先生是什么关系?”
海悔右手端着烟斗满足地深吸一口,道:“我曾经是羿先生的家庭医生,”
“曾经?”钟慈认真咀嚼这词,想起什么,忽然说,“看来羿先生前不久生病住院是另一个海医生照料的。”
海悔眯起眼睛,笑着说:“他们说的这个海医生是我二女儿,海每,她现在在梧弦医院工作。噢对了,这家医院也是羿先生的家族产业。”
“……啊?”钟慈听的眼皮一跳,小声嘟哝道,“他,究竟有多少家族产业呐!”
此时,一只画眉鸟在钟慈手边转圈,就是不肯降落,钟慈好奇转头:“海爷爷,这只画眉鸟是怕我伤害它吗?”
海悔微微摇头,表情变得非常莫测:“它是不敢,嗐,我倒一时忽略了这点。”
稍顿,他继续说:“其实,鸟界也会存在阶级意识,‘平民们’对位高者的态度一向是又敬又畏,当然了,畏大于一切。”
钟慈误会他的意思了,自顾接过话,道:“狼群狮群猴群也有等级制度,只是我没想到,鸟类也有。”
旋即,她又好奇地问:“海爷爷为何您投喂,它们就争先恐后来您手心抢食,换了我,我也是人类啊,怎么除了这只胆子明显比较大的画眉,其他鸟儿都停在附近‘观望’呢?”
海悔似乎料到她会有这样的疑问,含着烟斗笑眯眯说道:“或许在动物眼里,只有小孩和老人是最没攻击性的‘朋友’。”
钟慈被他说服了,点点头:“有学者说,群居动物和人类一样,都喜欢照顾和保护弱小。”
“哈哈哈哈哈。”海悔爽朗笑出声,“看来我在鸟类眼里属于——『弱』。”
“我、我不是这样意思。”钟慈慌忙道歉,又找不出好的解释,“对不起海爷爷,我不是说您弱。”
海悔含着烟斗,弯腰从编织筐里抓出一把鸟食放在灯盘上:“我那是一句玩笑,小姐别放心上。对了,还没请教小姐贵姓。”
“我叫钟慈,钟表的‘钟’,慈祥的‘慈’。”
海悔挺起身,默默看着钟慈几秒,想了想,自言自语说道:“原来这世名字又叫回去了。”
少顷他沉声评价道:“嗯,好名字。”
钟慈本来很怔愣他的反应,更迷糊他嘴里的『这shi』是什么意思——“这是?”“这事?”“这使?”
当然了,她扣破脑袋也绝对想不到其实是『这世』,不过当听见海悔夸“好名字”以后,钟慈才下意识去理解老爷爷的行为。
他身为华裔,可能不太熟悉中文字,需要点时间来回想是哪个是钟表的“钟”,哪个是慈祥的“慈”,所以才会默默消化『这是哪两个字』,所以他肯定说的是『这是』二字。
大约又过去两三分钟,最终还是没有小鸟前来“照顾”钟慈手心捧的鸟食,无奈她只好将其放在灯盘上,没一会儿画眉、麻雀、戴胜、鸽子这四种,她能一眼认出的小鸟立刻争先恐后去啄鸟食。
见状,她瘪了瘪嘴。
告别海悔,钟慈往家走,路上,她忍不住给羿修发消息:“老板,我今天晨跑遇见你的熟人了,你猜是谁?温馨提示一下,是位老先生。”
等到8:10分她收拾好准备出门上班,羿修都没回复,钟慈不由点开手机确认一下对应的美国西部时间,下午4点,正值工作时间,难道羿修在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