述珺林看过去，只见下节课要预习的课文是《窦娥冤》。
彭冉让她查的字正是——“窦”。
述珺林也是第一次见这个字，长得还挺复杂。
她数了下偏旁比划，于是开始翻字典。
“dou？”
述珺林惊讶了，这个字居然念dou?
她仔细看了眼字典下的注释，发现这个字还可以做姓氏。
当天下午放学后，述珺林就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爷爷。
“窦苗？”
爷爷摸着胡茬，又念叨了几遍。
“还行，挺顺口的。”
述珺林兴奋地蹦起来，“窦苗！就叫窦苗！”
“行行行，依你。”爷爷拿着她写的纸条，“就是字难写了点，笔画多。”
述珺林早就跑的没影了，进屋里去找弟弟。
小孩身上穿着述珺林以前的衣服，虽然打了补丁，但比之前那件要合身很多，至少没有露脚腕。
他正拿着一根短短的粉笔头在地上画着抽象派的凌乱线条，看起来还挺认真。
窦苗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有了新的名字，他甚至连自己以前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窦苗！你在画什么呢？”述珺林凑过来蹲下。
身前出现一个高大的黑影，挡住了他的光线，窦苗这才抬起头来。
见到是她后，小孩儿很快就放下粉笔，去抓她的衣服。
述珺林连忙一个大跳，“这是我今天刚换的衣服！”
小孩儿疑惑地看着她的动作，不明白她为什么不让自己拉了。
述珺林也很快反应过来弟弟听不到她的话，于是主动过去拉着他的手腕往外面的水龙头走。
“你得洗手，洗完手才能碰我衣服。”
她很有责任感地帮弟弟搓干净手上粉笔灰，又拿来毛巾给他擦手。
小孩儿很乖地任由她动作，还以为她在和自己玩。
述珺林把毛巾挂回去后，就见弟弟在一旁认真看着她。
他的眼睛在笑。
述珺林也扬起一个笑脸，“走吧，回去吃饭。”
她伸出手，小孩儿就主动把手放在她的手心里。
真乖啊，述珺林满意地握住。
她的弟弟是全天下最可爱的小孩儿！
述珺林一蹦一跳地往厨房走，窦苗学不会她换脚跳的方式，就双腿并拢像青蛙那样往前蹦。
述珺林顿时笑得更欢了，她的弟弟果然很可爱！
他们家一向很随意，吃饭就趴在厨房里的小桌子上，吃简单的小菜和稀饭。
“明天我带这孩子去一趟派出所。”爷爷端着碗，忽然道。
述珺林吓了一跳，“为什么要去派出所，不是说好要留下弟弟吗？”
“不是要送走，你别着急。”爷爷夹了一筷子爽口小菜，边吃边说，“我今儿去了村委会，他们说得先去派出所登记一下，然后再回来开证明，得跑好几趟呢。”
述珺林不太明白，只能讨好地给爷爷加菜，“我就知道您最好了。”
述老头哼了一声，很是不屑于她的奉承。
他还能不知道这兔崽子？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领可大着呢。
窦苗的户口花了好几天才办完，为了这件事爷爷最近几天都没有开废品站的门。
到了周六这天，述珺林放假在家，爷爷决定骑三轮车出门收。
“我也要去！”述珺林举手道。
“你去什么你去？你在家看孩子。”
述珺林想了下，“咱们带窦苗一起吧，他还能帮忙看车子。”
爷爷笑出声来，“他看车子？自己不被人抱走就算好了。”
不过就算嘴上这样说着，爷爷最终还是带他们一起出门了。
上门收废品一般是要自己进别人家里把不用的东西搬出来的。
但是爷爷年纪大了，一般要么是人家好心帮他送出来，要么是述珺林去搬。
别看她人小，力气倒挺大。
爷爷开着三轮车，在南横巷里转了一圈，收了些纸皮后，就开着小喇叭上街了。
喇叭绑在三轮车的扶手上，述珺林刚开始还会被吵得耳朵疼，现在已经习惯了。
她羡慕地看了眼毫无所觉的窦苗，他因为听不到所以逃过一劫。
窦苗很少像这样坐在车上看外面，他对一切都很好奇，撅着屁股到处瞧。
述珺林怕他摔下去，就用手臂环着他，把人抱在座位上。
“收废品的！饮料瓶多少钱一斤啊？”
街边的饭店老板喊了一嗓子，爷爷就把车停到了他们店门口。
“八毛一斤。”爷爷指了指车上的价格表。
那老板思索了下，爽快道：“行，那你跟我去拿，后院好大两袋呢。”
述珺林主动请缨，“我来我来，爷爷你看着窦苗啊。”
她跟着老板去了饭店后院，提着一个蛇皮袋就往外走。
老板提了另一个袋子，跟她闲聊，“你上几年级了，力气不小啊。”
“五年级了，我经常搬东西的。废品站就在南横巷那边，老板你们之后要是还卖其他废品的话可以过去叫我们来拉，我们什么都收的。”
老板被她逗笑了，“行，我们这儿就瓶子积攒的快，下次还找你们。”
爷爷给老板结完钱，又启动车子在街上晃。
述珺林和窦苗的脚边多了两个蛇皮袋，却并不影响他们坐的位置。
原本以为今天就只能收点纸皮塑料了，没想到半下午的时候突然有人找过来，卖了一个废电视给他们。
这一台废电视就要38块钱，爷爷今天带出来的钱不多了，于是他们今天便早早回家。
述珺林回家后熟练地把车上的东西都卸了下来，分类整理好。
“差不多可以了，明天叫塑料厂来把这堆拉走。”
爷爷擦了把汗，然后回屋去取电话本了。
家里没装电话，爷爷一般是去村上借电话来约厂子那边。
公共电话则太远了，只有市区里有。
述珺林在院子里扫地，转眼的功夫就发现原本坐在旁边凳子上的窦苗不见了！
完了，她弟弟呢？
述珺林大惊失色，慌得找不着北。
正在这时，小孩儿慢悠悠地从大门口过来，手里抓着一个很重的铁簸箕，摇摇晃晃地往这边走。
述珺林猛然松了口气，连忙跑过去抓着他，“你乱跑什么呢？”
窦苗总是呆呆的，却很爱笑。
此时，他就笑着把簸箕举起来，往述珺林手里放。
述珺林愣住，“你去拿簸箕了啊。”
窦苗歪着头，见她不接，表情变得有些疑惑。
述珺林伸手去接，然而他却收回手，在她刚才扫的垃圾旁蹲下，扶着簸箕。
爷爷扫地的时候，就会叫述珺林去找簸箕，她每次都这样蹲在垃圾旁，然后爷爷就会把垃圾扫到簸箕上。
述珺林惊讶地看着这一切，小孩儿远比她以为的聪明很多。
见窦苗的表情越来越着急，述珺林连忙回过神，抓着手里的扫把去扫垃圾。
“窦苗，你好聪明啊。”
她看着窦苗小心翼翼地端着簸箕往垃圾桶去，兴奋地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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