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拖累他。
现在，她心中就只有这一个念头。
“把电话给我吧！这是养父打来的。”阮莹深吸了一口气，随即用平静淡然的语气向裴陌说道。
他已然料到了几分，但当听到阮莹亲口承认的时候，还是不由的心中微沉。
能把手机号做成加密，而且这么快就掌握了自己的信息……他当然是不怕他的，但是他这样占有欲极强的做法，却让他隐隐的感到了一种威胁。
那对夫妻似乎不到走投无路的最终时刻都不会放弃对阮莹的控制。
“喂？听得见吗，宝贝。”
凤倾的声音显得温柔自然，和往常一般无二，然而那迷人的磁音听在阮莹耳中却觉得无比瘆人。
他甚至知道接电话的是她。
“爸爸。”
一阵绝望的凉意让她觉得头晕目眩，稳定了一下心神才淡淡的说道。
“你想说什么和我说就可以了，没有必要打到别人的手机上吧。”
“噢，那是别人吗？”凤倾笑了起来，声音里带着嘲弄似的笑意，听上去让人心中怒火直窜。
“那不是你的男朋友吗？怎么了，敢把我的宝贝拐走，却没有胆子接我的电话吗？”
他的声音轻了下来，低低的，像蜿蜒在沙漠里的毒蛇，在细沙里摩挲出轻微的声响，让人脊背生寒。
“你也越来越厉害了啊。交往了一个男朋友，却让我和你母亲完全没有察觉。”
“那不是我男朋友。”
阮莹被他激出了几分怒火，对裴陌的担心和愧疚感，让她几乎在第一时间就反驳道。
“我没有交往任何男朋友，他只是一个对此毫不知情的路人……”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低了下去，他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然后泄了气。
“我哪里有交男朋友的资格。”
她的声音里难得的带了几分隐忍的恨意，失落和痛苦纠缠于其间，深沉的如同一片死寂的墨潭，语气上却又轻薄的像风上的云烟。
“噢，那就是这样了。”
凤倾对阮莹的话深信不疑。与她相处了几十年，他对她的了解已经达到了可以在掌骨间随意把玩掌控的地步。
她很少说谎，而且这番话是如此符合她的性格，就更没有说谎的可能性了。
但是他的怒火却不减反增，语气中的嘲讽被收敛回去，声音温柔的仿佛要滴出水，却更让阮莹感到心里闷的难受。
“我的宝贝就是受欢迎呢，我从小就知道的。都没有在一起，对方却还愿意为你做很多事。”
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然后很突然的把话题转开了。
“你这样做我也就明白你的意思了，看上去你真的很想上a大的古文字专业呢。这种强烈的愿望竟然给了你足够的勇气反抗我们。”
凤倾的语气中流露出一丝不可思议的感慨。
“我原本以为经历过我们的驯化之后，再也没有什么事能给你跳出牢笼的勇气，辅助你完成那种愚蠢而徒劳的行为。”
“没想到真的有一件事值得你为之如此犯傻。”
阮莹握着手机的手，不由得收紧了一些，心里陡然间升起了几分痛恨和酸涩。
她当然没有勇气，没有九死一生，知其不可而为之的动机……而给她这种冲动的当然也不是被a大录取本身。
是别的。
是与大学没有关系的另一种欲望。
为了那种感情，她愿意担负起沉重的代价，冒着风险向塔外的世界张望，愿意穿越过荆棘丛林去够那一抹月光。
她也不知道是对是错，但是她必须这么做，因为她是如此渴望。
“我也不是那种不开明的父亲，既然你喜欢，那我可以考虑答应。”
“但是我也有条件。”
阮莹深吸了一口气，让心绪重归于平静。
“您请说吧。”
“我同意把身份证学生证还给你，同意让你和a大签强基录取计划的合同。但是你必须回家，未经允许不得走出家门，同时你要联系发布相关报道的媒体让他们把有关你的报道全部删除，并且答应从此以后再也不再任何采访和媒体中公开亮相。”
“我知道了。”阮莹轻轻的答应了一句。
养父所提的要求，暂时还在她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她在此之前也在心中对此有过预料。
因此，在养父进一步规劝之前她主动说道：“但是我回到家一定会面临你们的惩罚，你们还会加强对我的监控，扫除之前的bug，让我彻底没有办法离开你们的掌控。既然是这样的话，我又为什么要回去呢？”
“你们可以做到的事情太多了，即使我和a大成功签约，也不一定能成功进入校园读大一。”
“你说的很对，宝贝。”凤倾的语气中带着上扬的笑意，“很高兴你是这样聪明谨慎，不愧是我养大的孩子。”
“但是你也得有的选择——”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种沉闷的压迫性的力量，宛如夜晚中掀起的海啸。
“你看，我已经查到裴陌的个人信息了，接下去再做点什么手脚也不是难事。”
“而且，你现在可以打电话给那群公安局的人了，看看他们是否还记得你，记得有这件报案？”
“我说让你答应条件，这是给你面子啊，宝贝，不要逼我把话说的这样难听——你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听我的话，假如你想保住你男朋友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