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她已经发现了山庄的秘密就是人们所恐惧的事情都必定会变成现实,那么眼前的困境其实很好解决——只要消除恐惧就行了。
只是这件事说来简单,真正想要办到却并不容易。但凡双方中有一方的恐惧没有就此消除,灾难就会以一种被加速的方式接着发生,因为一方恶意的表现足以立刻引起另一方新一轮的恐惧。
而在这危急关头,阮莹首先决定做的就是让夫人相信他们不会伤害她。
埃尔法先生很快也明白了她的意思,随即连连点头说道:“是这个道理。夫人刚刚经历过生死难关,现在应该好好休息才对,我们要多包容照顾夫人。”
安德勒也回过神来,用冷酷的目光向周围扫视了一圈,随即对那个在角落里狰狞着哆嗦的丈夫说道:“你刚才实在是太冲动了,夫妻之间要相互信任,相互包容才对。她刚刚为你经历过那么多苦难,你却想要为难她,甚至说他被邪神附体了,真是令人不齿。”
那男人被三位勇者这样教训了一顿,虽然脸色苍白,颜面尽失,但心中的那种恐惧却消散了不少。
“对不起……”他哆嗦着嘴唇说道,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努力的试图让自己恢复平静。
“我说错了话,实在是对不起各位。”
躺在床上的产妇力气似乎逐渐被抽走了,又重新瘫软在了床上。
她手中那团紫黑色的愤恨之气缩小了许多,但依然时不时窜动着阴狠的火苗。
“最应该得到你道歉的人是你的夫人。”阮莹神色认真的说道,“她真的非常辛苦,应该得到你最温柔的对待。”
“是,是……”
男人低头连连答应,逐渐回过神来,也知道他们所说不错。他于是鼓起勇气,内心忐忑地转向了躺在床上的产妇。
“对不起,弗洛尼亚。是我的错。刚才我因为胆小和担忧而做出了那些举动,实在是非常对不起……”
男人战战兢兢的开了个头,然后就能磕磕绊绊的接下去了,一直不停的道着歉。
随着他话语的进行,所有人都关注到了产妇手中紫黑色的一团阴气在慢慢退,但直至最终消散在空气里。
她软软的倒在床上,额头上渗出汗水,脸色也显得十分白皙,显然在之前的分娩过程中耗尽了力气。
“都走开,都走开!我想要休息一会儿。”
看到她如此疲惫的模样,阮莹心里忽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感激与难过。
生产是一件如此令人筋疲力尽的痛苦的事情……而每一位母亲在拥有一个孩子之前,都必须要经历这种苦难的折磨。
她的母亲当年应该也遭受过同样的罪,这才让她有机会诞生于世。
只可惜她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到底是谁,有没有机会与他们见面,更别提报答了。
房间里的几人相互间对视了一眼,都往后稍退了一步,留出一个清静的空间,以示对夫人的尊敬。
“给我看看我的孩子。”
产妇忽然声音微弱的说道。
众人这才关注到了阮莹手中抱着的婴儿。他已然没有了最初脸色青紫面目狰狞的妖孽模样,而是与其他孩童一样,有着干净细腻的皮肤。
此刻他正闭着眼睛沉睡着,经历过刚落地时的大哭之后,他也显得有些疲倦。
“好。”阮莹双手抱着孩子,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她的床边。
也许是感觉到了母亲的目光,那小婴儿睁开眼睛看了妈妈一眼,随即傻笑起来。
窗外突如其来的乌云也慢慢的消散了,之前不知为何在一瞬之间变得暗沉无比的天空,正在恢复明亮。
所有人都在心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谢谢各位勇士。今天能够母子平安,全靠各位勇士的帮助。”
那男人向长老和勇士们深深的鞠了一躬。
“没有关系,你的事本来也就是全村人的事。”长老捋了捋胡子,苍老的声音显得温和慈祥。
“接下去的一段日子里,可能还得麻烦三位勇者轮流住在这里陪伴新生儿长大。”
“当然,这是我们的荣幸。”埃尔法先生带头说道,阮莹和安德勒也立刻附和,纷纷点头。
“我希望能让她留下来陪我说几句话,可以吗?”
产妇忽然从床上艰难的抬起头来,看向众人,她但目光在搜寻到阮莹之后便落在了她的脸上,诚恳地说道:“我真的非常感谢你,救了我孩子一条性命的勇士。”
“不用客气,这是我应当做的。”阮莹脑中回想着村中女子行礼时的模样,也像模像样地向她行了一礼。
“我接下来也刚好有时间,很荣幸能够陪伴夫人。”
“那太好了。”长老欣慰的点了点头,转头对另两位勇士说道,“那么今天就由萤来负责,明天再由你们两个轮班,你们先结伴回去吧,辛苦了。”
二人都恭敬地行了一礼,齐声说道:“长老也辛苦了。”
“接下来您在向外宣告的时候,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也请不要含糊,直接告诉我们。”安德勒郑重地说道。
他们如此表现让阮莹心中也不由得为之感慨。在现代社会里,像这样真心实意义不求回报的团结与奉献,似乎已经很少见了——游戏万事如此,逃生游戏里更是如此。
这个山庄虽然被恐惧挟持着,处处充满了恐惧,可是人们之间的关系却十分融洽,温暖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