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敢耽搁一秒,车子停稳,司机小跑下车,开始搬动电动轮椅,两位护工默契合作,三两下将瘦弱瘫软的人抱出来放到轮椅里,快速扣好安全束带,只要摔不下去,完全不顾轮椅里的人是否头晕,推动轮椅,以最快的舒服往霍星伊车子那边过去。
轮椅还没到近前,冷阳已经看到霍星伊就在驾驶室里,她在动,在看车窗边救援人员用工具撬车门,看起来状态比较自然,不像重伤的情况。
“过去……”不顾救援人员围着车,周围环境比较凌乱,冷阳眼里心里,只有黑色车子里那个长发飘飘的影子。
“有危险,靠的太近有……”护工忽然闭嘴了,有爆炸的危险说出来,恐怕冷阳靠过去之前已经急死。
话已懒得再说,冷阳还有些力气的右手拍了拍轮椅扶手,护工不说话,小心推动轮椅走上前,时刻注意不要让别人碰到冷阳。
幸运的是轮椅刚刚靠近车子,车门便被撬开了,几个救援人员合力搬开车门,其中一位已经探身进去查看霍星伊。伤者电话里曾表示,胳膊、腿只是受到了撞车的冲击力,没有受伤,但救援人员为了她的安全,仍然准备好了担架,并且把纤瘦的霍星伊从座位里抱了出来,没让她走一步路。
“冷阳!”
被抱出来霍星伊来不及高兴,头一偏她看到了一台轮椅。挣扎要自己走路,轻轻推开搀扶她的人,霍星伊听不到周围车流和人声,也没回头看一眼困住自己许久的车子,嘈嚷的环境里,她眼里只看到了他。
认识冷阳十几年,霍星伊第一次看到他如此狼狈邋遢的模样。头低垂着,他几乎是趴在轮椅扶手上,白色厚外套没扣扣子,里面是灰色家居服,家居服扣子扯开一颗,露出来纤瘦清晰的锁骨,裤子是灰色的家居裤,两条瘫腿歪倒一侧,一对穿着白袜的瘫脚脚背贴在轮椅踏板上,右脚的袜子已经蹭掉了一半,冷阳软糯白嫩的脚跟无意暴露了出来。她第一次觉得,冷阳的脚不只是瘦的单薄,而是无论如何保养按摩,也已经变形了,脚背和小腿连成了一条弧线。
她看到,他也在看他,正要跑过去跟他讲话,却看到他亮亮的眼睛向上翻,头无力垂向一旁,直接晕倒在轮椅里。
不顾医护人员的指引,霍星人不去救护车那边,直接走到冷阳轮椅旁,大概是怕他摔下轮椅,护工正在给他系胸口的束带,另一位护工捧着他的头,在查看昏厥过去的人呼吸是否顺畅。
“这是什么?他怎么了?”走的近了,霍星人看清冷阳白净的脸上,在鼻梁和左耳朵的位置固定的软管、胶布,软管一直延伸到衣领处,被一个小夹子固定。避开软管,她轻轻捧起他右脸,小声询问护工。
“吃不下东西,没办法才用的,是鼻饲管。”护工一边回答霍星伊,一边两个人合力抱起冷阳,准备送他去医院急救。“冷阳有些低烧,现在您已经安全,我们还是送他去医院比较保险。”身体这么差的人,真的不能再受刺激了。
“冷阳,冷阳,你醒醒……”阳光照耀下,冷阳的脸一点血色也没有,清透白皙、近乎透明,本就窄瘦的脸,因为固定着鼻饲管,更显得突兀和脸特别的小,毫无生气。
他得了什么病,居然没办法吃饭了?
这是他要分手的真正原因么?
一个多月没见面,突然被分手,霍星伊跳舞的时候破天荒跳错,她本来带着一肚子的愤愤不平回来找冷阳算账,看到他不支昏迷后,所有生气和不依不饶的情绪全部散尽,只余下心疼。
他是真的病了,瘦的脸都塌了下去,被护工抱着,一双腿不仅是细瘦瘫软,因为没穿鞋子,所以看得到脚尖已经垂了下来,看来是长久卧床,完全没有好好保养和复健。
在这场飞来横祸中,霍星伊和冷阳像一对苦命鸳鸯,她被要求入院做全身检查,冷阳则低烧加哮喘发作,整个人都好虚弱,必须入院治疗。
因为霍星伊在医院里,醒来之后的冷阳非常积极配合治疗,医生说什么他全部会答应,做什么治疗也都配合,为的便是能有力气守在她身边,并要求给她做最好的检查,生怕车祸伤害到了她的身体。
并不顾及自己的安危,只要有空,冷阳就会去霍星伊的病房看她。
霍星伊在梳头发,冷阳被护工推着来到她后面,柔声叫她,“星伊,全面检查做过了,我问过医生,你的腿和胳膊上面的淤青是软组织损伤,没有伤到韧带筋骨,不会对你跳舞造成影响。”
同样的话冷阳跟他说了三次以上,霍星伊突然转过身来,用脸去贴他的脸,淘气的跟他说,“我留在这边,完全是因为你病了需要好好治疗,你快点好起来,回家后,我陪你吃饭。”
怕左脸的软管碰到她,冷阳下意识的向左边侧头,却还是和她的脸贴在一块儿,两个人体温差不多,冷阳已经退烧。
她第一次看到带鼻饲管的人,居然是她的爱人,霍星伊深受震撼,不知道冷阳究竟得了什么严重的病。
医生和康仁委婉给她解释了很久,冷阳不是患了不治之症,只是他肢体瘫痪情况加重,吞咽受到了影响,不过,更多是心理问题。“生活没有希望,他没有食欲,没有求生欲,所以变得对食物没有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