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婆豆腐。”关湘别道。
“这个呢?”她的手指又指向另一边。
“茄盒。”
“那这个呢?”
“菠菜汤。”关湘别好脾气道。
初锁点了点头,旋即拿起竹筷开吃。她咀嚼了一会儿,眼睛亮了亮,毫不吝啬的夸赞:“好吃诶!”
做的与宫里那些不太一样,似乎多了些人情味。
看着被自己一点点染上人间烟火气的小公主,关湘别难掩笑意,提醒道:“慢点吃,别呛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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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关湘别当真开始教她法术。
而初锁修习境界平步青云,在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候,已经到了旁人望尘莫及的地步。
每隔几日,他也会带着她便游世间各地。酒楼、夜市、赛舟......人间百态,初锁也算是见过些许了。
与此同时,江湖中人也都在好奇,那位关大侠为何这么久没了动静呢?
白天忙着照顾小公主,深夜做任务赚钱的关湘别也很无奈。
他实在没时间搞点动静出来啊。
俊逸帝已近两月寻不到公主,急得嗓子冒烟,不惜出动禁军。没良心的小公主初锁终于想起自己还有个爹,开始忧心忡忡起来。
她不想回去,却又怕父皇担心。
关湘别看出她的心思,将新买的八珍糕递给她:“要不我帮你去报个平安?”
初锁乖乖接过:“可以吗?”
关湘别点头。
当晚,关湘别穿着初锁第一次见到他时的那身玄衣,再三告诉初锁自己不会有事,风风火火地出发了。
朝廷与江湖是互不干涉的。
因为以普通人的能力,打不过修道者。他们挥剑带起来的剑气可以掀翻一堆人,常人却只能一剑一剑去砍。
可这世间终究还是平常人更多。
于是各派代表所有修道之人与皇室签订天灵契,绝不插手朝廷中事。若有违背,五马分尸。
天灵契可不是一般的契约。若真有人违契,上天当真会降下惩戒。曾有修道者与反贼为谋,祸乱朝政,最后在逼宫当日暴毙而亡。
不过,关湘别只是与公主有牵扯,可和朝政沾不上边。
关湘别躲开宫中重重守卫,最后被迫停在龙坤殿门口。而里边,正是当朝天子。
一位女官站在他面前,目光凛冽地审视他。
关湘别感觉境界被压制,腰间似乎被什么勾着,动不了分毫。
他挑眉群:“鹰爪手……想不到宫内还有这样的高人。”
“来者何人。”女官声音沉静。
“我知道枭鸢公主的下落。”
女官打量他片刻,冷声重复道:“来者何人。”
关湘别顶腮,轻哼一声:“关湘别。”
这回轮到女官意外了。她听过一些关于他的事迹,上下打量了一下面前的蒙面少年:“如何自证?”
关湘别抬手,周身泛起水波。他食指微抬,水波化为水纹朝女官飞去。霎时间,方圆几寸热度腾升,带浓烈的灼烧感朝女官飞去。
女官挥动手中拂尘,拦了下来。
她回过神,径自向前走去。关湘别抬脚跟上。
跟着女官走到殿门口,女官停下了脚步。她伸出左手作请姿:“陛下就在里边。”
关湘别顺着大门往里边看去,只能看见一道模糊的人影。然而那人传来的声音却十分清晰:“谁?”
“在下关湘别,江湖中人。”关湘别也懂礼仪尊卑,屈膝行礼:“今特替枭鸢公主送封信件给陛下。”
“关湘别......好名字。”俊逸帝轻咳两声,声音有些嘶哑:“进吧。”
第45章 林间狐
关湘别跨步迈入。女官亦步亦趋, 跟在他身后,防止他做出些对皇帝不利的举动。
龙椅上的帝王略显疲态,眼下是遮不住的青黑。仅是抬眼这样一个无足轻重的动作, 却带了些无言的威慑和压迫。
“你知道枭鸢的下落?”
关湘别闻言点头:“知道。”
俊逸帝对于他深夜私闯宫殿, 完全没有想要发怒的意思。他身边的鹰爪手便是早年间从江湖中收揽而来的谋士,签了与仙灵契相克的守护死契。
所以他深知江湖中人的桀骜。像关湘别这般少年意气的侠客,倘若让他循规蹈矩,他们反倒不耐。
俊逸帝慢慢站起身,从高台上走了下来。他踱步到关湘别面前:“枭鸢让你给孤带什么?”
关湘别从袖中掏出一封纸信,呈给对方。
俊逸帝打开信件, 入目便是最顶端的黑鸢图案。寥寥几笔,却可见画功深厚。
他第一次教初锁画这个图案,是在她三岁时。他握着坐在自己右腿的小公主的手,带着她从雄鹰的翅膀,勾勒到它的鸢尾。
小公主用稚嫩的嗓音惊叹道:“大鸟!”
“这是鸢。”俊逸帝轻笑道:“你要记住,这是我们的国号, 也是你的封号。”
初锁那时不明白这句话的深意,也不明白一个“鸢”字的背后,包含了多少人的算计鲜血, 又囊括了多少她此生都推脱不掉的责任。
但她却学会了黑鸢的画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