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说我还没意识到。”黎书青微微有些诧异。
难道真的是因为如此？
“也就是我住得远，要是住附近肯定天天来饭馆里吃。”
“听说副院长不是想给你再介绍个老伴吗！”
杜怀年轻时长得显老，可老了老了吧还倒长得在同龄人中年轻不少。
秦溪开玩耍说的地中海没出现，如今还是头浓密的黑发，发量多得黎书青都有些羡慕。
“都这把年纪了还结啥婚啊，一个人凑合凑合过了。”
杜怀二十九岁结婚，结婚九年妻子就因一场意外去世。
从那时起他就独自一人又当爹又当妈地拉扯孩子们长大，一晃眼单身都二十多年了。
说没动心思想再找个老伴那是假话，不过他本人讲究宁缺毋滥，真没有非再找人陪着不可。
副院长介绍的那些大娘，长相都还没看清呢，上来就提要在房本上加名字。
杜怀被吓了几次，刚冒起的一点点火苗瞬间偃旗息鼓。
要是他跟黎书青说想找个能聊得来的，不知道会不会被笑话。
如此想着，两人边闲聊边走到了店门口。
“怎么这么人围着？”
饭馆门口，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不少人，最后边的人指指点点地还在说着什么。
黎书青皱着眉走上去。
“没想到柳经理年轻时那么乱，我可是一点都没看出来。”
“人不可貌相懂不懂。”
“这个人怎么说你们就怎么信啊!”
“就是，好歹咱们在一条街相处了几十年，柳雪花啥人你们还不知道。”
“泼辣是泼辣了点，但也是个好人啊！”
“就是，那年雪灾她还分了炭给我家，反正我是不相信。”
跟着黎书青走进人堆时，杜怀一直听到周围人提到柳雪花这个名字。
杜怀听过不少柳雪花的事，有时还会从秦溪徒弟那听到些她悲惨的过去。
但也只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有人说酸话，但更多的人还是帮柳雪花说话。
“出什么事了？”
黎书青从人群中走出，一看到躺在地上的中年男人，立刻就明白了过来。
柳建民。
像是乞丐一样的男人正是柳雪花的亲生哥哥。
这人只要没钱就要到店里来找柳雪花要，有了钱之后消停一段时间，没钱了又来。
后来被秦溪和江柳燕按着狠狠揍了一顿，老实了几年。
没想到今天又来了！
“黎院士。”
周建军认出黎书青，赶忙走过来，满脸为难地询问：“老板和柳经理去海鲜市场了，要不要报警抓这人。”
“我看谁敢抓我。”
柳建民举起只手挥舞了下，摇摇晃晃地坐了起来，又重复了遍：“谁敢抓我，我就把柳雪花的丑事闹得人尽皆知。”
“报警 !”黎书青直接道。
“你肯定跟柳雪花也有一腿，要不无缘无故你咋会维护她……她……她就是个破鞋。”
黎书青沉下脸，刚想发怒。
就听杜怀冷不丁地开了口：“你哪来的脸侮辱你妹妹。”
众人视线齐齐看了过去。
杜怀也不怵，狠狠一跺拐杖，从鼻孔里发出声冷哼：“今天就让大家评评理，到底是你混账还是柳雪花不要脸。”
杜怀这人吧，性格外向，平时就特别喜欢听相声。
柳雪花那些悲惨的事从他嘴里说出来，那就跟听相声似的有梗，捧哏逗哏切换得如鱼得水。
虽然了解得不够清楚，那就瞎编呗！
“众位邻居不知道，柳雪花同志这些年过得都是什么苦日子，要不秦溪嫂子帮忙，骨头说不定都被得他给嚼了！”
黎书青掀起眼皮，看了看人群外静静听着的柳雪花和秦溪又垂下了眼皮。
“你们说说，遇上这种巴不得把自己踩进泥里的亲哥，是你们该怎么办！”
杜怀朝众人一扬手，一副等大家接话的样子。
而附近邻居们果然也没让他失望，开始同情起柳雪花悲惨的少女时期来。
又同情自然就有厌恶对象。
“报警，把这个无赖抓走，我们都可以作证。”
“就是，他来这耍赖不止一次了，而且还差点打了店里的职员。”
“这种人就该一辈子穷死。”
“还如早点死了来得好呢。”
人群开始义愤填膺，纷纷指责起柳建民来。
可惜柳建民喝得烂醉如泥，听到别人指责，倒是双眼迷蒙地望着，只知道傻笑。
杜怀见状，不由挑眉。
他退休前所研究的方向是各类毒，其中有几种法律明令禁止的毒品也在研究范畴内。
看到柳建民这个状态，不由就想到了某种毒品服药后的反应 。
“老黎，你看！”
杜怀指了指柳建民，两人眼神一个交换，同时点了点头。
报警……
黎书青拿出手机，直接报警。
报警电话播出，柳雪花才从人堆外挤了进来，先冲杜怀点头致谢之后转身面对大家。
她把自己前几十年的经历都说了一遍。
杜怀听得专注，时不时微微转头看向柳雪花的侧脸。
脸上的伤疤一点都没阻挡其美貌，讲述时越是表情越是平静，就让听的人越发可惜心疼那些遭遇。
至少杜怀听完，并没有产生半点看不起柳雪花的感觉。
接到报警的第一时间，公安局就带了警队法医来到朝霞街。
抽血审讯才进行完片刻，柳建民就突然暴躁起来，挣脱开女警的钳制冲柳雪花跑来。
“给我钱，给我钱！不给我钱就杀了你。”
口中大吼大叫着，顺手还抢了看热闹邻居的开水壶。
“他毒瘾犯了！”黎书青大喝一声，朝周围的人赶忙挥手：“快散开。”
按柳建民现在的疯狂状态，随时都有可能把手里的暖水瓶扔出去。
人群一下子散开。
而柳建民此时此刻确实也无法控制自己，视线里出现了柳雪花背影，直接就把暖水瓶抛了出去。
“让开！”秦溪朝背对着几人的柳雪花大喊。
眼看暖水瓶就要砸到柳雪花，从旁突然伸出来根拐棍，堪堪将暖瓶戳歪了方向。
而后杜怀身手矫健地跑到柳雪花身边，展开外套挡在了其身前。
啪地一声闷响，暖水瓶碎裂，瓶胆虽然没嘣出来，瓶口飞溅出的滚烫开水却有不少落到了杜怀腿上。
一阵慌乱后，柳建民被抓走。
杜怀烫伤不严重，小腿上留下了几个小水泡。
“你把柳雪花拉开就能避开，挡人面前装英雄啊！”黎书青扶额。
一大把年纪了，没想到还能亲眼看到英雄救美的戏码上演。
“人女同志还是个黄花大闺女，我拉手不合适。”杜怀回。
“老旧思想。”黎书青不赞同。
杜怀倒是红光满面乐呵呵地没有喊过半句疼：“我们都是老人，思想不老旧才奇怪。”
“得了，我看你就是看上人家柳雪花同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