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台下没有高朋满座、宾客如云,恰恰相反,只是商俊明一个人。
商俊明听见脚步声,朝着商应辞的方向看了眼,收回视线,继续气定神闲的听着戏。
戏已经差不多快要唱完了,管家快步朝着商俊明走过去,弯腰在他耳畔低声道:“老爷,沈荡应该快到了。”
商俊明笑容中的闲适淡了许多,“知道了,退下吧。”
“是。”
商俊明很快又重新沉浸在了戏台上的悲欢离合中,手跟着打拍子,脸上带着陶醉的表情。
商应辞坐在他身侧,抬手扶了扶鼻梁上的平光眼镜,“这场戏父亲看了很多遍了,看来是很喜欢。”
“你妈年轻的时候爱听这个,”商俊明笑笑,看向商应辞,“我只是觉得听这个戏文的时候,你母亲好像就在我身边一样。”
商应辞笑意冷淡,听着商俊明饱含深情的话语,心中一丝波澜也无。
父子二人各怀心事的听完了这场戏,商俊明才饱足的起身,道:“行了,时间也差不多了,你扶着我过去。”
商俊明终究是年纪大了,人也不如从前精神,商应辞发觉他的背佝偻了许多,已经没有记忆中的挺拔了。
没有人可以逃避死亡和衰老,哪怕坐拥数不尽的财富珍宝,也依旧不能幸免。
“沈荡主动找上门,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事。”商俊明一改方才看戏时的闲适,整个人表情严肃,神态紧绷,“我和他之间血海深仇,他来找我一定没有好事。”
“事情过去那么多年了,”商应辞垂眸,将商俊明的手臂扶得更稳妥一些,他微微一笑,温声道:“况且事情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了,死无对证,您大可放心。”
“哼,你以为我怕的是沈荡找到了证据,来找我麻烦?”
商俊明摇了摇头,嗤笑,“他沈荡根本就不是认规矩的人,你以为没有证据,他就会放过商家吗?”
“他不放过又能怎样?现在的商家固若金汤,他根本没有下手的可能。”商应辞皱了皱眉,语调偏冷。
商俊明脚步放缓了些,他听出了商应辞语气中的心浮气躁。
“他是不能对商家怎么样,但是对付别人,还是轻而易举的。”
商应辞明白商俊明的意思,然而事到如今,他也已经没有要护住的别人了。
失无所失,所以根本不怕。
“对了,清如那孩子对你一往情深,你要是想通了,可以多考虑考虑,这样好的姑娘,难找。”
见商应辞不为所动,商俊明有些不悦的说:“你不说话是什么意思?你是真的觉得只有施意那种宁为玉碎的性子,才合你的胃口是吧?”
“施意的性子有什么不好?”商应辞反驳得冷静,“爸,您就事论事,不要牵扯施意,她什么都没有做错。”
商俊明的脸色难看,幸而已经到了厅堂内,才没有直接吵起来。
而挂着上善若水牌匾的厅堂内,沈荡已经到了。
他一身冷色,黑色的西装,肤色如同冷玉,唇红齿白,精致的面容眉眼带着有底气的傲慢和冷戾。
不可一世。
漂亮而锋芒。
此时,他侧过脸,目光落在商俊明身后,移开,才缓缓落在商应辞脸上,“到的还挺齐的,看不出这么重视我。”
“你既然说想要见我和应辞,我就让应辞回来了。”
商俊明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对于沈荡不算友善的态度,还能够和颜悦色,“有什么话,吃饭再说吧。”
菜色自然是挑不出错处的,商俊明这个人要面子,根本不能接受自己有半点落人话柄,更不要说这个人是沈荡,自己手下败将的儿子。
他面上和善,其实骨子里,是觉得自己高人一等的。
几人落座,谁都没有动筷子,这注定不是能吃饭的局。
沈荡在这个时候,突然不合时宜的想起了刚刚在路上,施意喂给自己吃的点心,于是唇角浮现两分笑意。
商俊明见状问道:“今天是心情不错?”
“倒也不是,”沈荡收了笑意,明明是在回答商俊明,目光却看着商应辞,带着若有若无的挑衅:“就是想到来的路上,我的未婚妻知道我晚上会没胃口,还喂我吃了点心。”
第120章 为何而来
“倒也不是,”沈荡收了笑意,明明是在回答商俊明,目光却看着商应辞,带着若有若无的挑衅:“就是想到来的路上,我的未婚妻知道我晚上会没胃口,还喂我吃了点心。”
话落,现场本就微妙的气氛,越发的暗流涌动。
商应辞雅致的眉眼染了一层阴霾,垂下眸,薄唇掀起偏冷的弧度,他抬了抬手,吩咐道:“沈先生吃了点心,估计现在口渴得很,让厨房上一壶好茶。”
“是...”下属连忙应下,走的火急火燎,真是一秒都不敢耽搁。
偏偏主动挑起战火的沈荡却是一脸慵懒,眉眼间揉着冷淡,缓缓道:“这茶喝多了,我也怕我消化不良。”
商应辞知道,他应该冷静。
可是看着沈荡这个漫不经心的模样,一时间怒火中烧,难以遏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