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大公主或多或少也能猜想得到,此事与战北宸有关。
但是,战北宸借刀杀人,做得天衣无缝,褚文靖也只能咽下这个哑巴亏。
将军府里,今天也不消停。
沈将军送走战北宸之后,沈明雅又在自己的院子里作妖,非要去将军府探望褚文靖,查看他的伤情。
沈将军一生耿直,现在又对褚文靖的人品表示唾弃,怎么可能还让沈明雅登门自取其辱?
沈明雅肚子里的孩子,是沈将军心头的一根刺。
沈将军逼着沈明雅打掉孩子,就连堕胎药都买回来了。
沈明雅与姜氏还想依仗这个孩子嫁进侯府,自然不肯,于是一直吵闹不休。
吵着吵着,战火又燃烧到沈清歌这里来。
姜氏再也忍不住,撕下伪善,彻底露出后娘的恶毒嘴脸来,用十分恶毒的话来诅咒沈清歌。
她愤恨地唾骂,说自从沈清歌回来将军府,这府里就一直鸡犬不宁,沈明雅被她害得声名狼藉,一桩好好的姻缘就这样散了。
还说沈清歌绝对有邪祟附体,乃是不祥之人,继续留在将军府会给府上招惹祸灾。
她还闹着,要去道观里寻个道士进府,降妖除魔,给沈将军醒神开窍,说他被脏东西迷惑了,不分好歹与黑白。
最终,这场争吵,以沈将军怒不可遏的一巴掌终结。
消停了片刻之后,姜氏就拉长了腔调,长一声短一声地哭喊。
哭诉着自己这些年来,独守空房,养育三个儿女的不容易。
哭诉沈清歌忘恩负义,阴狠毒辣,见不得沈明雅过好日子。
还哭诉着,沈将军偏心,粗暴,将她的儿子逼得去了书院,好几个月都不愿意回家。如今又要逼死她们娘儿俩。
将军府不大,哭喊声顺风飘进小院。
沈清歌在初夏的凉风里站着,望着深邃的夜空,却并没有复仇之后的快意。
林管家叹气,走到沈清歌跟前,劝说道:“二夫人她一直就是这样,这些年老奴都是看在眼里的,大小姐你千万别放在心上。”
沈清歌问林管事:“我最近做的这些事情,是不是让父亲夹在中间很为难?”
林管事还是唉声叹气:“手心手背都是肉,老爷对你心有亏欠,心自然是偏向你的。但是谁家老人,不是盼着家和万事兴呢?
此事二小姐有错在先,只要九王爷不吐口,老爷就必须要严惩二小姐,给您一个交代。
纵然他知道,现在二小姐清白已毁,除了侯府,再无更好的归宿。可这桩亲事,他也不能答应。哪怕,就跟心上割刀子一样,老爷也不能手软。”
第114章 美人皮囊
沈清歌沉默着不说话。
她明白,今日之事,父亲应当也是心知肚明,战北宸乃是幕后的策划者。
战北宸从未想过轻易放过褚文靖,对于始作俑者沈明雅,今日之事就是态度,杀一儆百。
而父亲执意要让沈明雅打掉肚子里的孩子,不同意她再与褚文靖有任何瓜葛,也是父亲对战北宸表明的态度。
战北宸不受宠,别说太子与三皇子等人,就连朝堂之上一些文武官员,只怕都看不起他。
父亲却给了战北宸最大的敬重。
用心良苦。
沈清歌低垂下眼帘来,终究是不忍:“帮我告诉父亲一声,孩子是无辜的,罢了。”
林管家没想到,沈清歌竟然这样痛快地做出了让步,很是意外。
“这个家里,也就大小姐你最心疼体谅老爷了。”
沈清歌苦笑:“小弟清宴他自幼讨厌习武,为此与父亲心有隔阂,父子陌路;若是父亲果真打掉明雅腹中孩子,势必让明雅记恨他一辈子。再加上姜氏从中挑拨,到时候众叛亲离,我岂不成了罪人?”
沈明雅嫁不嫁褚文靖,与自己也没有什么关系。
侯府也不是什么好归宿,她执意要嫁,倒是般配,免得再去祸害别人。
冤冤相报何时了,往日那点仇怨,也算是两清了。自己是该考虑一下日后的归宿了。
第二日,第三日。
沈清歌闭门谢客,谁也不见,千金堂也不去了。
她在自家院子里,专心致志地练针线活。
不过,并没有绣花,也没有做什么帕子衣裳。
而是在缝猪皮。
从厨房里找了一块肥膘五花肉,先练刀工,将一层皮从肉上薄薄地片下来,然后再用针线缝合上去。
然后拆下来,重新再缝。
粗针大线,针脚也不均匀,简直太丑了。
两个丫鬟全都躲得远远的,没有往跟前凑。
自家这位大小姐,这爱好简直太独特,太血腥。
你说好好的,绣个花,打个络子什么的不好吗?怎么跟一块肥猪肉过不去?摸的手上油腻腻的。
再联想起府里那些传闻,更加感觉怪异了。
沈清歌浑然不觉别人异样的目光,缝的专心致志,就是总不理想。
对面的屋顶,有人“噗嗤”一声轻笑。
沈清歌抬脸,用手在眼睛上搭了一个帐篷,这才看清,上面坐着的是谁。
战承谨。
真正的战承谨,在鸿宾楼里被自己揍了的那一个。
他此时正大大咧咧地坐在自己屋顶上,一脸的笑。
他肯定不会是专程来找自己的,多半是路过,多半的多半,是刚刚去侯府探望过他受伤的大外甥褚文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