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岁安,记住。”
“还有......”阴鸷在贺重锦的眼眸之中一闪而过,沉声开口,“万不得已时,不要让自己的手沾染鲜血。”
*
房间内。
小岁安趴在塌上摆弄着两只布老虎,在孩子的脑海中,这两只布老虎正在撕咬,打架,互斗。
“爹爹。”
小岁安唤着贺重锦,贺重锦出神地望着西窗那常明的烛火,想到曾经自己握着江缨的手,一起窗烛共剪。
那时,他天真的想抚平她心里所有的伤痕。
终究还是不能吗?
他拒绝太后,没有去雪庐书院与她重逢,她兴许也不会期盼着他们的到来。
三年,江缨应该有了别人的孩子,恐怕早就忘了他与贺岁安了。
婚书还在,真正的和离书也在,他没有写上自己的名字,他们没有和离。
但现在,他是不是该放过她了?
留不住的。
“爹爹.......”
见贺重锦久久不应声,贺岁安若有所感地发现了他的伤心,将手里的两只布老虎放下来。
爹爹,眼睛,红了,哭鼻子?
“岁安,如果爹爹与娘亲和离。”贺重锦望着小岁安,“你会......”
“和离是什么?”
小岁安想了一会儿,一张嫩呼呼的小脸忽然变得扭曲,随后哇得一声哭了出来:“娘亲,死了。”
贺重锦:“???”
他没有说江缨死了啊。
小岁安哇哇大哭了好一会儿,贺重锦好不容易将其哄好,用手指擦拭着小岁安包子般的面颊。
“岁安。”贺重锦温声道,“告诉爹爹,为什么会说江......娘亲死了?”
“因为......”
事情发生在前几日,皇家学堂。
小岁安与同窗的孩子一起读书,这些孩子们有的是皇亲贵胄的子嗣,有的是官员家中的子嗣。
原本,小岁安只有三岁,还没有到去学堂的年纪,但太后发现,小岁安继承了贺重锦的头脑,识字识的比五岁的孩童还要快。
于是提议贺重锦,把小岁安送去了学堂。
白日送去学堂,傍晚贺重锦亲自入宫小岁安回来,这时一名小女孩的祖母来接她下学,小女孩见不是娘亲,当场哭了起来,怎么都不肯走。
“我要娘亲来接我!”
“孙儿,你父亲和你娘亲和离了,不会回来了。”
过了几日,小岁安主动来到小女孩的跟前,把书囊里所有的糖水棍都给了她,并且说:“我会帮你的,我的娘亲会法术,还会变蝴蝶哦。”
“祖母说,我娘亲死了。”
小岁安第一次听到死这个字,怀里的糖水棍掉到地上。
回忆结束,小岁安一边哽咽,一边擦泪:“爹,爹爹,和离就是死了,我不要爹爹与娘亲和离。”
“没有和离。”
“我要娘亲,我不要娘亲变蝴蝶,不要变蝴蝶,要娘亲。”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
候在外面的文钊看到贺重锦从房间里出来,眼底淤青,明显昨夜没有睡好。
他是来禀告贺重锦大事的,科举在即,雪庐书院的科举试题却意外丢失,此事不知是谁宣扬出去,迅速传遍了整个皇京,引得人心动荡。
寒窗学子们正聚众在皇京之外,要求刘裕和太后给予公正。
这是重要之事,可文钊看到憔悴的贺重锦,一时说不出来话,只道:“大人,你这是......”
如今已是入秋,秋风萧瑟,树叶泛黄,万物趋于凋零。
贺重锦竟是有些无助道:“有蝴蝶吗?”
第53章 身世(修)
小岁安刚睡醒的时候, 贺重锦不见了踪影,进屋伺候的是奶娘。
“爹爹呢?”
奶娘有些支支吾吾的:“那个,小公子,贺大人一大清早就出去了, 老奴也不知道去了哪儿, 想来, 是上朝了吧。”
她只知道,贺小公子除了贺大人,谁也不找, 成日粘着贺大人, 什么都是贺大人亲力亲为。
“窄相?上朝?”小岁安的视线落到官服上,“官服,爹爹,没去。”
“小公子,让老奴来帮你穿鞋吧。”奶娘道, “贺大人有要事,今日恐怕不能照顾小公子了。”
奶娘也很害怕小岁安会哭,可她不过是个奶娘,现如今去哪里找贺大人啊, 万一哭坏了嗓子......
谁知, 小岁安的眼泪刚挂到眼角, 他就用小拳头擦了下去。
“不哭。”小岁安鼓起面颊,“男子汉, 不哭。”
于是,小岁安自己下塌, 自己穿好小靴子,系好腰带, 自己用木梳对着铜镜梳马尾。
他一边梳,一边委屈巴巴地掉泪珠,安慰自己:“娘亲,是,蝴蝶仙女,不喜欢,不是男子汉的岁安。”
这小模样着实给奶娘都看心疼了,奶娘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帮小岁安重新梳好发。
他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开始自言自语,掉落的泪就像一颗颗小珍珠一样:“岁安,等着,爹爹回来。”
*
贺重锦与文钊来到城郊的花田,他们在城郊的花田里寻了很久,一直没有找到蝴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