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紧张地看着贺重锦,良久之后,他笑了:“好。”
这不仅是江缨的答案,也是他心里的答案。
三人继续堆着雪人,突然,贺重锦的手停了下来,他似是这才想起了什么。
“缨缨。”贺重锦道,“新的科举试题,也是林院首所拟?”
一个时辰后,贺重锦与江缨在林院首的房间里焦急地翻找着,很快,江缨就从满是灰尘的书架上抽出一本干净的书籍。
她将科举试卷从中拿了出来,打开后扫了一眼,当即惊道:“夫君,文钊可是如今到皇京了!?”
“是,算算日子,已经到皇京许多日了。”贺重锦道,“怎么了,缨缨?”
“试卷有问题!”
第73章 危机(修)
江缨给贺重锦指着试卷末尾的最后一题, 贺重锦拿过试卷就这样看了许久,却始终没有看出个所以然来。
二人面面相觑,江缨不解地问他:“夫君,不会解这句诗谜?”
闻言, 贺重锦再次扫了一眼那最后一道题, 密密麻麻的, 那是晦涩难懂的诗词,使人忍不住轻微的晕眩。
江缨:“这题的诗词简单,夫君不会解?”
林院首的目的是让每一名参加科举考试的学习都能解出答案, 纵然贺重锦读书少, 倒也不至于解不出来。
她想到贺重锦说过,他不是贺家的孩子,没有在贺家收到良好的教导,难道他的真实出身是在贫寒的人家吗?
思绪偏颇,江缨赶紧抛却这样的想法。
贺重锦不说, 她不问,也不猜测,她只知道贺重锦不是大奸大恶之人,他是一个好人, 这就足够了。
“缨缨。”贺重锦问道, “怎么了?”
江缨摇了摇头, 不安地说:“夫君,这道题所解下来的不过只有一句话, 新君无能,大盛将亡。
贺重锦的表情骤然变了, 袖口下的攥成拳头,怒意从生, 咬牙说:“大盛将亡,而民不亡……汝南王,好一出算盘,试题丢失,本就引得人心浮动,一旦科举考试的学子们解出这张题,势必会大乱。”
此时此刻,江缨也并无心思去担心汝南王了,她如今只担心昭阳郡主。
昭阳郡主性子是娇纵了一些,但为人不坏,她知不知道此事呢?
汝南王如果真的落实的谋反之名,昭阳郡主会不会被卷进来?会不会收到牵连呢?
因为,那是她从记事起,唯一的一个朋友了,她想有爱人,也想有朋友,失去一个都是她断然不想的。
“夫君。”江缨对贺重锦说,“离科举还有五日,寻一个人,日夜兼程,定能将试题拦下来,下一年的科举……”
贺重锦拿着试卷的手轻微颤抖,他打断了她:“来不及了,科举务必进行,汝南王早已经赢了,缨缨……”
他将江缨抱在怀里,知晓这是一个死局,是那样的无助又不甘心。
他还是没能帮姑母守护好大盛。
女子放在贺重锦后背上的手紧了紧,随后轻轻拍打着,安慰道:“你不是说过,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吗?我会帮夫君,和夫君一起想办法的。”
贺重锦轻轻道:“嗯。”
只是,到底该怎么做呢?
夜风习习,今夜很安静也很静谧,没有下雪,小岁安不懂大人之间的纷争,江缨牵着他一路来到了山下,准备去给小岁安买糖水棍。
小岁安仰头看向自己的娘亲,问道:“娘亲,不开心。”
“当然不开心啊,人都会有七情六欲的。”
“是因为爹爹么?”
“是啊。”江缨黯淡下了眼眸,“人这一生,到底是要经历风霜雨雪的,谁都不是一帆风顺的。”
听到这话,小岁安顿时苦恼了起来:“啊?岁安,也是吗?”
“是的。”
“那爹爹呢?”
“是啊。”
小岁安抱着胳膊哆嗦了一下:“娘亲,好可怕。”
其实从前,江缨也怕,怕那些风霜雨雪,怕那些荆棘坎坷,直到最后遇见了贺重锦。
没有那些荆棘坎坷,就没有如今的江缨了。
买糖水棍的摊贩前,江缨将手中的铜钱递给了老板,换来了两根糖水棍。
女子玩笑似的将糖水棍放在小岁安够不到的高度上,小岁安蹦蹦跳跳了许久,马尾上下荡着:“娘亲,岁安要,要糖水棍。”
一共两个糖水棍儿,江缨背过手去,带有告诫地对小岁安说:“岁安,糖水棍不能吃多了,只有吃一个,会蛀牙的。”
“知道了,娘亲。”
买完糖水棍后,江缨带着小岁安在一家面馆里吃面,小岁安吃着吃着,坐在对面的江缨忽然开始落泪。
小岁安手中的筷子掉在了地上,他心想娘亲怎么比自己还爱哭啊?
“娘亲,娘亲不哭,岁安哄哄。”
“怎么办?”江缨抽泣道,“科举怎么办?想不到好的办法了。”
江缨陷入深深的自责,如果她早一点帮贺重锦,早一点发现......大盛会怎么样?贺重锦会怎么样?
他们的家会怎么样?
悲伤的情绪难以压抑,江缨哭时,还不忘告诉小岁安:“千万不要让你爹爹发现,知道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