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从口出。”贺重锦似乎在压抑着某种情绪,“过几日,我就如缨缨所愿,娶了妾室,这是你想看到的吗?”
江缨不说话了,她没有承认,却也没有否认,只是泪水蓄满了眼眶,控制不住地哭泣,落泪。
是啊,她舍不得,她喜欢贺重锦,她有多想成为皇京第一才女,就有多喜欢贺重锦。
她想成为这皇京之中最好的女子,和贺重锦在一起。
久久无声,直到贺重锦俯身,粗粝的呼吸贴近她的唇,她退一分,他狠厉了三分,就像是无法抗拒的命令。
身子无力,挣脱不开。
他的身躯沉重地压了过来,坚实有力,之前贺重锦的吻并非如此。
从前是春水,这次是洪水。
“江缨,此生无论你是谁,八品嫡女也好,皇京第一才女也罢,从宫园那晚开始,我注定是你的,我渴望和你白首偕老,还不够吗?”
他是她的。
他会想念她的。
他会渴望她生生世世的。
他没有骗人,她在他眼里就是这全天下的最好。
他真的疯了。
唇瓣分开,女子嘴唇微张,贪婪地汲取着周遭的氧气,轻喘了一会儿,而后说:“成亲那天不能圆房,这次也不能。”
女子的视线沿着贺重锦的喉结下移,青年的金红锦衣湿了好一大片,那些本来都是小岁安的。
原本心里难受,如今又多了几分羞耻。
“嗯。”他的声音依旧冷,“该喝药了。”
她拗着性子:“.......不喝。”
“你还在怨我?”
江缨则答:“这一次和上一次不一样,我想过同你和离,只是没有想好。”
说话时,贺重锦已然起身去端那碗药。
江缨:“贺重锦,我说过我不喝。”
谁知,那人端起碗自己喝了下去,用霸道的吻强行灌进江缨的口中,苦涩的汤药席卷着二人的唇齿。
一遍又一遍,最后药碗见了底,直到江缨全都喝下去,贺重锦似乎才放心。
她也不想与贺重锦和离,只是皇京第一才女的事,于江缨而言是一道解不开的结,无法逾越的鸿沟。
再等等吧,兴许过几日就想开了。
这天夜里,大盛下起了第一场初雪,衣桁上,淡蓝色的裙衫和金红锦衣挂在一起。
他像发了疯般吻着女子的耳根处,脖颈,呼吸交缠,在女子雪肌上留下深浅不一的红印,她忽然想,常言道覆水难收,想不到还可以用在这里。
更贴切地来说,是欲望难收。
直至夜半,青年累了,他躺回自己的位置,微微沉了一口气。
她翻身背对着他,心里还在同这个人置气,却听贺重锦叹道:“缨缨,我们是一样的人。”
“莫要安慰我了。”江缨低低道,“我要睡了。”
贺重锦启了启唇,想要说什么,却选择了沉默。
全天下的人都能窥探他不为人知的,难以启齿的秘密,但唯有一个人不能,唯有江缨不能。
他希望她永远也不会知道。
*
第二日,贺重锦去早朝之前,把小岁安抱到房间里。
两个人并没有太多的交流,他把孩子抱过来江缨就知道他要做什么。
贺重锦声音清晰好听,说时有些局促:“我今日带岁安去军械监,但……他不能饿肚子。”
虽然桂试八雅结束,江缨也没有必要再读书,但贺重锦依旧遵守约定,抽身将小岁安带在身边。
江缨接过孩子,却迟迟没有动作。
“那个……你转过去。”江缨道,“你在这里看着,我不好意思。”
连江缨都觉得自己这话说的未免太颠三倒四了,贺重锦又不是没看过。
他愣了一下,没说什么,听话地转身了。
衣物被翻动的声音,随后是吼吼吼的声音,贺重锦虽然背过身去,但江缨仍旧觉得有些羞耻。
她想着,被猛地一下刺痛打断了思绪。
也不知怎得,一向恬静的江缨在一瞬间发了脾气,手不受控制地拍在襁褓上:“你……你为何咬我?”
哇啦的一下,小岁安哭了起来。
耳鸣阵阵,江缨心底的烦躁几乎压抑不住,听到小岁安哭了,贺重锦忍不住想要转过身,好在最后克制住。
他在想,儿子好生不听话,难道性子随了自己?
别说这孩子了,听见这哭声,江缨也快哭了。
“好了。”半晌,她对着贺重锦的后背说,“你抱他走吧。”
“嗯。”
贺重锦抱着贺岁安离开,房间再次安静下来,江缨的心绪却久久难平。
她总觉得心里好像有一块大石头压着,开心不起来,莫名低沉。
红豆端着早膳进来,便见梳妆台里的金银首饰散落一地,还有被撕成碎片的书卷。
“夫人,你这是……”
江缨抱着双腿坐在榻上,遮挡肩头的长发垂落下来,看起来有些低迷。
“我也不知为何。”江缨低低道, “好像这样做,我的心情会好些。”
说着,眼泪又止不住地流,仿佛陷入了情绪的漩涡之中。
她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