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重锦沉思。
看来如今唯一的办法,只有找到指使姚氏的幕后之人。
贪墨案、流火箭.......桩桩件件都无疑展露了那个人的野心。
朝中之人,又会是谁?谁会在他的眼下隐藏至此?
小岁安还在盯着于大人,盯得于大人脸都红了。
小娃娃生得也太萌了。
一大把年纪了,在军械监这样的场合,如此多的铁匠面前,他绝对不能失态。
于大人白眉一横,朝小岁安露出凶巴巴的表情。
下一刻,小孩儿的脸瞬间扭曲,响起了银铃般的哭声。
铁匠们瞪大了眼睛,赶紧低头,谁也不敢说话。
“于大人,你吓到岁安了。”
于大人连忙赔罪:“贺大人,对不住,许是下官这胡子......”
“无妨。”
虚惊一场的于大人点点头,忽然又道:“贺大人,小娃娃尿了。”
官服湿透了,贺重锦并未有恼色,自始至终平静,手指温柔地揉着小岁安哭肿的面颊:“好了,好了,爹爹在这。”
贺重锦对于大人道:“于大人,你与铁匠们尽快还原冶炼之法,我带岁安先行去慈宁宫换一身干净的衣服,随后就到。”
说完,贺重锦便抱着孩子离开了。
*
慈宁宫,太后正在院子里修剪牡丹花,老宫女上前禀告道:“太后娘娘,陛下如今不吃不喝,正闹绝食呢。”
谁知,太后非但不紧张,反而出奇的淡定:“叫他闹好了,陛下是哀家十月怀胎生出来的,他什么性子,哀家最为了解不过,想必是虚张声势而已。”
与此同时,小太监揭开房瓦,用绳子绑着一袋糕点,再将慢慢放绳子,把糕点送到殿内。
被关锁在殿内刘裕正在用盘子装着小太监买回来的糕点,小太监在屋顶上望了望风,一边道:“奴才这就告退了,陛下可要快点吃,今日太后娘娘怕是要来看陛下。”
刘裕不顾仪态,盘着腿坐在地上,嘴里一边嚼糕点,一边问小太监:“为何?”
“陛下有所不知,昨晚贺大人从颍州回来了,贺相夫人又在宫中生了个小公子,如今孩子正被贺大人抱进宫中了。”
“表嫂生了?!”
由于太过激动,刘裕大喜过望,连糕点都掉到地上了。
刘裕高兴的是,不仅母家多了一个亲人,更是表兄的孩子出生,太后的精力就不会全部放到自己身上,长久以往,也许会松口让曲佳儿做皇后。
小亭里。
太后抱着小岁安爱不释手,小岁安这次倒也很乖,没哭没闹,眯着眼睛像是在享受着午日的暖光。
“重锦,你看这孩子,眼睛像你,鼻子嘴巴像江缨。”太后笑道,“小岁安若是长大了啊,定是个俊俏的小公子,多少姑娘都想嫁呢!”
贺重锦看着小岁安,忽然从座位上起身,郑重地在太后面前跪下。
太后娘娘:“重锦,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跪在地上的青年没有起来,他就这样朝太后行了一个叩首礼,笑了笑:“姑母,你于重锦有恩,当年若非是姑母,便不会有今日的贺重锦,这一拜是姑母应得的。”
“傻孩子,什么恩不恩,情不情的?”太后道,“你是哀家的侄子,一日是哀家的侄子,一辈子都是哀家的亲人。”
贺重锦垂目,眼角隐隐闪着泪花:“重锦谢过姑母。”
太后欣慰地点点头,一时之间也泪了目:“既然做了父亲,便和江缨好好过接下来的日子,至于前半辈子的痛苦......就忘记吧。”
前半辈子的痛苦。
除了太后与贺重锦,没有人知道这句话代表了什么。
那是尘封了太久,太久的秘密。
*
这一日下来,军械监关于流火箭一事并无进展,去慈宁宫后,贺重锦又得知刘裕要让天香楼的一名舞女做皇后。
原本只需要再禁足半个月就能出来的刘裕,因为贺重锦的到来,活生生又往后推迟了一个月。
贺相府。
被撕烂的书卷和地上的金银首饰都已经被收拾好,贺重锦回来时,红豆站在门口,低声道:“大人,你可算回来了,夫人……”
贺重锦抱着贺岁安进屋,看到江缨正提笔在宣纸上写字,写的还是他的名字,贺重锦三字。
“缨缨。”
他温声叫着,她却没理会,自顾自的写,写得很难看,一笔一划都是张牙舞爪的。
“夫君……我写得好难看。”江缨低落道,“你会休了我吗?”
第38章 郁结(修)
“不会。”
听到贺重锦这样答, 江缨只觉得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沉沉放下了一样。
这宣纸上的字,是江缨心绪不安时写的,红豆说让江缨写书法,分散注意力, 她就写成了这个鬼样子。
“夫君......没诓骗我吗?”
贺重锦嘴角扬起一丝弧度, 温和的眸子注视着江缨:“没有诓骗。”
江缨低下头, 半晌又道:“我不信,因为刚才夫君只说了四个字,如果真的不在意, 会说很多的......”
贺重锦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