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孟揭的反应让晏在舒始料未及。
现在知道了。
偏偏关系已经僵住了。
把话推翻,不理智,不推翻,留根刺,怎么做都不舒坦。
这就觉出经营一段关系麻烦的地方了。
回到留存孟揭味道的房间里,晏在舒有想过给孟揭打个电话,但手指头微妙地悬在屏幕上空,三秒,五秒,还是锁了屏幕,把整套床单被罩枕套全部换了一遍。
比起经营这段在开始就注定结局的关系,晏在舒还是比较倾向于经营自己。
***
第二天试戏顺利,谈述虽然有两年没登舞台,但底子还在,舞台经验足,也看得出对这话剧的重视度,总体还是顺下来了。
“觉得怎么样?”
试戏结束后,舞美老师陪着谈述出去,唐甘给晏在舒递水。
“旁观者清,你觉得怎么样?”晏在舒反问。
“我没艺术细胞,你知道的,”唐甘坐下来,“纯看脸还行,就是跟你没什么化学反应。”
“答非所问,你有后话。”
“你也有。”
两人互看一眼,唐甘先开口了,不过她说的不是戏,是昨天的饭局:“你知道,五年前,海市特别流行一类债券,这债券门槛稍高点,当时有门路的,跟当时海市商会的陈生都脱不开有点关系,陈生下台那年,也就是谈述去川西支教的时候,你说巧不巧,当时这事儿还闹得不小。”
唐甘转着那瓶水,接着说:“谈述不是炒币,是当了白手套,碰了这债券。而谈述本人,在川西支教两年,期间也没有闲着,他经纪人牵线搭桥,跟当地□□门合作拍了几支旅游宣传片,哦对,他是签约了公司的,刚刚你们试戏时,他经纪人就给我发了条消息,人挺客气,也挺老练,要价也挺高。”
晏在舒慢慢拭着脖颈上的汗:“把搭顺风车说成创业,把避风头说成支教,在咱们跟前立人设,是这个意思吗?”
“加一条,性子也是蛮急,正式排练那天就问过我一件事。”
“问什么?”
“问他这样跟你搭情侣戏,你男朋友会不会介意。”
“那是挺急的。”
晏在舒还没泄漏半点隐私信息,就迫不及待拿话试探了。
“你跟不跟他搭咯?”
“他违法了没有?”
唐甘往她脑门弹一下:“想哪儿去了,不至于,顶多搭了趟顺风车之后,又被撂了下来,说不定搁他自己心里还觉得是时运不济呢。”
晏在舒挨了这一下,非把脑门上的汗往她身上蹭,俩人揪着手指扯着衣裳闹了会儿,俩人就坐在排练室窗前,晃着腿,唐甘问:“那你到底怎么想?”
“没有违背公序良俗,符合国剧院的用人标准,就搭啊,”晏在舒说,“又不跟他过日子,管那么宽。”
***
男主演定下来后,晏在舒又联络上一学姐,戏剧学院在读生,通过她,认识了几个理想在怀,情操至上,愿意认真对待这事儿的年轻学生。
班子就这么初步定了。
跟着就是紧锣密鼓的排练。
国剧院排练室挤还不好申请,干脆就在奥新研究所里申请了一间排练室,特别敞亮,三面都有通透的镜子,他们在这里第一次完成了整场戏的演绎。
当时林教授也在,结束后,唐甘霍霍着项目资金,请大伙儿吃了顿好的。散伙时林教授让唐甘把拍下来的视频片段给他发一份,一方面要留档,一方面给投资方过过目。
唐甘办事利落,当天就把视频片段剪辑好,以邮件形式发出去了。
临近周末,在话剧顺利完成整场排练之后,在正式开学之前,唐甘还攒了个跑山局,这会儿人已经到东城山上了,山上信号差些,发送出去的邮件在当晚才看到回复。
——投资人对排练片段不满意。
***
“哪儿不满意?”
晏在舒用平板跟唐甘接着视讯,然后收拾开学要用到的东西,这会儿嘴里衔着一块饼干,在一堆书和衣服里游走。
唐甘对着电脑,一只手指精准点击:“估计长得不符合他审美。”
“攻击长相?”
“那倒不是,这我猜的,他邮件回得更离谱,说什么……哦说谈述爆发力不行,表现力也不够,说彼特鲁乔的人物特性没有体现出来。他个投资人,兜里揣钢镚儿的主,懂个锤子的表现力啊。”
“……”晏在舒捏着饼干边,凑到屏幕跟前,“我看看。”
“行,邮件没法转发,你凑合看吧,”唐甘把摄像头翻转过来,对准电脑屏幕,“还说谈述两年没有登台,拍的作品商业化气息重……”
唐甘叨叨着,晏在舒握着平板缩进沙发里,在那略微不稳的画面里看到奥新内部邮件系统,她们在奥新的临时账号并没有销,因此这会儿正好派上用场,沿着鼠标箭头,晏在舒看到邮件界面的几行字,确实跟唐甘说的大差不差。
当下就觉得这投资人也太事儿了。
随后视讯画面晃动,唐甘把手机屏幕往上挪,捕捉到发件人那栏,那是一串9开头的加密账号,小唐总那鬼灵精的脑瓜,立刻往那账号一点,屏幕上却嗡地出现了一行红色警示框,显示你没有访问对方账户的权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