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是原楚聿一意孤行且力排众议非要她不可,其实以他一贯低调随和的作风,步步为营这么多年,一朝为了她跟父母产生矛盾是非常愚蠢的行为,也不利于他在应元继续扩大影响力并蚕食股份。
所以外面还瞎说着什么她林琅意给人迷得神魂颠倒,让应元未来掌权人不要江山要美人,一个个天天传得神神叨叨的,好像她牛逼到能给人下情蛊似的。
面前伸过来一双筷子将她碗里的胡萝卜夹走,林琅意中断思绪往边上看了一眼,原楚聿自然地送进口中咀嚼。
“今天在家里睡吗?”原娉然看向林琅意。
“我听聿哥的。”林琅意把难题抛给原楚聿,反正他做恶人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比她还不愿意跟楚关迁同住一个屋檐下。
“好。”
咦,出乎意料。
林琅意斜眄他一眼,对方神色平静。
饭后家里闲聊了没多久,原娉然就被一个电话叫走了,这是个散场的好时机,原楚聿跟楚关迁说了句“我们先上去了”,便带着林琅意上了楼。
两人只有在老宅的时候才是住同一个房间的,林琅意推开卧室门,扔下一句“我先用浴室”,便把原楚聿丢在了后头。
浴室里水声响起,原楚聿的手搭在卧室门把手上,视线同样定格在这只锃亮冰冷的胡桃木色金属把手上。
如果仔细观察的话,这是整个宛如庞然大物的宅邸中,唯一一只格格不入的门锁。
他初次带林琅意来老宅,本来还担心她会不会因为外界那些流言蜚语而局促不安,但她在整场家宴中显得泰然自若,谈笑间落落大方,无比自洽。
饭后参观浏览,楚关迁让他带自己的未婚妻好好转一圈,到三楼时他照例把人带进自己卧室参观,一转头,却看到林琅意站在门口低着头,前后研究着他的门把手。
锁芯是空的,剜掉后露出一个空荡荡的洞,像是一只裸露的只剩眼白的眼睛。
他一瞬间不知道怎么解释,只脱口一句:“没什么。”
的确是没什么,处处受制的日子早已过去,那种被当做福尔马林里的标本一样观察监视的生活也早成了过去式,他也很少回到这间房里留宿,所以才能用这么简单的三个字概括了往事。
那时候她是什么表情呢?
林琅意抬起头望向他,眉眼一弯,像是一朵寥寥几笔的白描茉莉,她冲他招招手,用口型唤他:“过来过来。”
他不明所以,但还是抬腿朝她那里走去。
“怎么了——”
一步之遥,她像一头小牛一样猛地往他怀里冲撞过来,他猝不及防,被她生猛蛮横的动作扑得往后退了好几步,踉跄之间唯一的念头是搂住她的腰肢别让她摔了,两个人重重地撞在门板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咚”。
坚硬的门把手恰好印在他后腰处,痛感袭来之前侵入感官的是清甜的花果香,还有唇瓣上柔软细腻的一个吻。
那是他的初吻,和她。
他永远记得彼时被撞得腰眼发麻的感觉。
他把人抱在怀里,下意识低下头追过去,想要延长这个意外的吻,可是跟在后面“作陪”的原娉然也上了楼,林琅意挣扎了一下,探出脑袋往他身后看,大惊失色道:“天呐,墙上好像被门把手磕出了一个坑。”
“太烂了,你这个门把手有问题,下次我帮你选一个。”
她在他怀里叽叽喳喳地说了很多话,而他像是一个大脑失灵的愚钝者一般,低下头,怔然地在她发间轻嗅了一下,而后收紧手臂将人完全抱紧了。
原娉然踩在楼梯的最后一节台阶,迟迟没有上来。
林琅意是个行动派,决定了一件事就要马上做,她坐在他的床边,打开手机购物宣称现在就要买,他陪坐在她身边,目光完全钉在她翕动的嫣红唇瓣上,什么都听不进去。
他记得她跟孟徽说过,与不喜欢的人有身体接触是一件很讨厌的事,所以他一直循规蹈矩,不敢在两人情投意合之前有任何逾矩,强求联姻已经是上天恩赐,其他的,他完全能等得起。
但是她刚才亲了他,这是什么意思呢?
心脏跳动密集如鼓点,猛烈地撞击在心口,他的脑海里一阵阵地放着烟花,只觉得自己头晕目眩。
她好像开始喜欢他了,不然的话,按照她的说法,她应该对他弃之如敝履。
这个念头让他无法不欢欣怡悦,而她拨通了一个熟稔的生意上的朋友,张口便说:“价格不是问题,最重要的是锁要好,要牢,最好能把我房间锁成保险箱。”
他忍俊不禁,听到对面老板在那弯酸,凑过去,虚虚地环住她:“倒也没有那么高的要求。”
她竖起一根手指比在他面前小幅度晃动,意思让他别管,她能搞定,那胸有成竹到有些小骄傲的神情让她漂亮的五官愈加活泼生动,他没忍住,收紧下巴在她竖起的食指上亲了一下。
她没有露出任何厌恶逃避的表情。
真好,他想,她不讨厌亲吻。
选完门把手,她还不放心,指挥他把现在装在门上的那个破烂先拆下来。
他照做,一枚枚螺丝拧下来的时候,他想起了被钉在十字架上的耶稣。
心思起伏澎湃间,他转过头,看到她踩在他的椅子上,踮起脚,够着手拿下了高悬在角落里的那只监控设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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