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民叫田文。”
那个叫田文的大夫又叮嘱了几句，便离开了玉翡阁。
谢锦云盯着田文的背影，双手攥紧被子，唤了一声：“顾长宁。”
田文没有停顿脚步，很快就迈出了房门。
谢锦云眼底的光渐渐暗淡了下来，不是他吗？这个人不是顾长宁易容的吗？
失望归失望，但谢锦云又发现了一件事情。
她赶紧掀开自己的衣物，拆开包扎的纱带，看了看自己的小腹。
肚脐左下腹，有一条半指长的刀口，伤在皮肤，未损入深处。
她借着宋老夫人的手，竟可以伤到自己的身体，那就意味着，她只是不能自杀，但别人却可以杀了她。
如果她死了，是不是就能离开这里？就能回到顾长宁身边？
那个叫田文的男人回到坐诊堂后，快步走入厢房：“主子，属下几乎可以断定，另一股暗中寻找主子的人，就是永宁侯府的世子夫人谢氏。”
厢房里，一名衣着黑色仆人服饰的年轻男子，靠在软榻上，闭目休养。
听到田文的话后，男子纹丝未动，声音清冷地问道：“你怎么断定就是这个女人？”
田文说：“方才奴才入府给谢氏治疗的时候，谢氏一直在唤主子的名字，好似……”
田文微微抬眸，瞧了眼坐在软榻上的俊美男子，又道：“好似很早就认识主子！”
顾长宁狭长的眸子眼开。
他看向田文：“她跟你说了什么？”
田文把当时的情况告诉顾长宁，顾长宁听完，已从软榻上坐起身，田文立刻上前扶着顾长宁的身子，顾长宁摆了摆手，细想了一番，道：“我要见一见这个女人。”
“奴才去安排。”
……
现世。
贺远舟找到了谋害谢锦云的邪僧昆灵大师。
顾长宁坐在龙椅上，面无表情地盯着昆灵大师，指着江淮手里拿着的画，道：“你可认识画中的少年。”
昆灵大师没有看向那画像，便回道：“认识，他来贫僧这求道，以求解脱。”
贺远舟审问道：“他求的可是谋害皇后娘娘的邪术？你和此人达成了什么交易？你对皇后娘娘做了什么？都如实说来，否则我立刻带兵斩尽你寺内僧人，凌迟处死你。”
昆灵大师转头看了看贺远舟一眼，便说道：“施主印堂发黑，当断则断，勿贪念非你之物，若能隐士归田，还有路可行。”
贺远舟眉头一蹙，怒喝：“一派胡言，本官在问你话，你对皇后娘娘下了什么邪术。”
昆灵大师回头看向顾长宁，对顾长宁说道：“不是邪术，是献祭。”
“画中的少年拿自己的命换一世轮回，请娘娘入梦，娘娘会一直沉睡下去，直到沉睡夺走娘娘的性命，而这个少年，只有一世，他若无法成功，往后这轮回道里再不会有此人，皇上想救娘娘，便要自己想起来。”
想起来……
“什么意思？”顾长宁皱眉。
昆灵大师说：“在贫僧这，有一位尝尽轮回之苦的少年，献祭出了他十世的记忆。”
十世……
贺远舟震惊。
他从不相信什么神鬼之说，听到昆灵大师说的话，让贺远舟感到很震惊。
十世？谁的十世？谁在十世的轮回里尝尽了轮回的苦？皇上吗？贺远舟抬头看向顾长宁，心脏突然跳的好快。
若世间有轮回……
“你先下去。”顾长宁突然命令贺远舟离开辰国的大型宫殿。
贺远舟回过神来，行了一礼后就转身离开。
大殿门被江淮关上，萧家军镇守在大行宫殿外，顾长宁从龙椅站起身，走下台阶，来到昆灵大师的面前：“朕……曾经跟你做过交易？”
第691章 牺牲品
“这个不能说，就算皇上要贫僧的性命，贫僧也无可奉告。”
“那就换一个问题。”顾长宁蹲下身子：“皇后去的世界里有朕吗？”
昆灵大师看着顾长宁的双眼，点头说道：“有。”
“你说，想要救皇后，只能朕自己想起来，那若是朕想不起来，皇后会怎么样？”
昆灵大师盯着他，沉默了许久。
顾长宁心脏突然揪成一团，他费了那么大的力气才走到今日的位置，而在他遇见谢锦云之前，他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杀人疯子，一切对自己不利的人，都将成为他剑下魂。
如果谢锦云碰到的，是那样疯魔的“顾长宁”，那她将会成为政治的牺牲品。
他会杀了她！
想到这，顾长宁瞳孔剧震，伸手扼住了昆灵大师的脖子道：“带朕入梦。”
“得要皇上有梦。”
顾长宁突然想起来，自从孩子出生后，他好像很久没做过梦了。
以前一躺下便噩梦连连的人，从此以后无梦了。
他微微失神，慢慢松开昆灵大师的脖子，问道：“若另一个世界的我，杀了皇后，她会如何？”
“魂灭，气绝，人亡，那时娘娘便会早逝。”
“朕要如何才能入梦？”
“皇上要跟贫僧做交易吗？”昆灵大师问道。
顾长宁道：“朕身上有的，都可以给你，除了朕的命。”
他不能失去谢锦云，但同样，谢锦云也不能失去他。
他们携手走到今日，历尽艰辛，他想要跟她白头偕老，长厢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