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每个人的拥抱都是温暖的。
霍绮玉抱着他,给他展示自己从国外带回来的航模,许延乖巧的接过,再不敢有别的动作,小心翼翼的观察霍绮玉的神情。
那天霍绮玉揽着他很久,低声说:“小延,你不知道,妈妈真的放弃了好多。”
这点儿微薄的爱,好像还是霍绮玉的施舍,许延有些难过的看着她,挣脱了她的怀抱,将航模丢在递上摔碎了。
对着霍绮玉喊了一句,“那你滚啊,我不需要你。我不需要妈妈。”
霍绮玉只是安静的看着他,眼底说不清什么情绪。
几天后的晚上,许延在客厅玩积木,下班回来的许文滨上了楼。
没过一会儿,家里来了医生护士。
许延被保姆带回了房间。
他问保姆:“怎么了?”
保姆摇头,说没什么事。
家里充满了诡异的紧张,深夜许延出了卧室偷偷上楼,二楼的卧房门虚掩着,他听到了父母的争吵。
-“你这是在做什么?回来在这里寻死?小延还在楼下。”
-“我没办法,没办法了。文滨,如果让我这样活着,我会疯掉。”
-“我们不是说好了吗?”
许文滨带着几分无奈。
沉默半晌,传来低低的女声:“我改不了。”
房间里半晌沉默,许延站在门口,听完了许文滨和霍绮玉的全部对话。
从那晚开始,他明白了妈妈为什么对他那么冷淡,又为什么总是不回家。
在和许文滨结婚之前,霍绮玉在国外读书,有一个很相爱的女友。
许、霍两家商措联姻的时候,霍绮玉主动向父母兄长坦白了自己有女友、交往的对象也只有女孩儿,在那个年代,她就是一个异类。
父母和兄长并没有把霍绮玉的坦白当回事情,为了阻止霍绮玉和女友见面,他们将她关在家里,让她改掉这个错误。
在并不开明的霍家父母眼里,霍绮玉只是生病了,和很多病一样,只要加以干预和治疗,就一定会将病灶消除。
早就说好的婚约不可能作废,霍家也不想失去和许家强强联合的机会。
他们使尽了各种手段,最后让婚礼如期举行。
可是出乎他们的预料,婚后霍绮玉的“病”并没有消除,她可以和许文滨像朋友一样相处,却不能像夫妻一样生活。
结婚两年,双方父母开始催促他们要一个孩子,被逼无奈的霍绮玉通过试管受孕生下了许延。
霍绮玉妥协过无数次,想着一辈子或许也就这样了。
可是一辈子又那么长。
对丈夫和孩子的愧疚,对这种被迫婚姻厌恶,她无法说服自己继续待在这个家里。
摆脱不了的时候,她选择寻死。
她的举动打破了三口之家的虚假和谐,许文滨参与、目睹了她几年的痛苦挣扎,主动提出了离婚。
婚变的消息传出,许从霖和沈碧涓问起离婚的原因,许文滨沉默不语。
这个许从霖寄予厚望的长子,年少有为又心高气傲,婚姻却成了他无法提及的七寸。
或许是为了维护自己的颜面,不愿意承认自己的妻子有那样的隐秘。也或许他真的喜欢霍绮玉,才愿意和她度过几年,也愿意通过那样的方式生一个孩子。
他的沉默不语在许从霖看来是另外一层意思,他断定是自己的儿子是出错的一方,因为许文滨偶尔会有桃色新闻爆出来。
许从霖在盛怒之下降了许文滨的职。
许延对父母的关系并不在乎,也并不感兴趣。
在七岁的时候,他就明白了一件事,他的出生饱含了父母的迫不得已。霍绮玉从来都不喜欢他,可能看到他还会心理排斥。
父母离婚后,许延跟着许文滨去了南州的小岛,许文滨在那里负责许氏的项目,他进入了当地的一所小学读书,陈心岚是他的任课老师。
许文滨总是忙于工作,许延经常被陈心岚接回自己家,让他和她的孩子——许况,一起做作业。
陈心岚是和霍绮玉完全不同的人,她温柔随和,说话都轻声慢语。她对许延很照顾,比霍绮玉更像一个母亲。
一句话说得很对,被偏爱的总是有恃无恐。得到陈心岚偏爱的许延也不例外,总是性格蛮横的想要更多的关心和爱,以填补过去缺失了那份母爱。
他会故意表现得很喜欢许况的玩具汽车,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问陈心岚:“岚姨,这个汽车可以给我吗?”
相比于许延天赋异禀会撒娇,清冷隽秀的许况显得嘴笨很多,只是安静的看向母亲。
这时候,陈心岚会问:“玩具汽车让给弟弟,好不好?”
这种事情在后来发生过无数次,许延总会得偿所愿,而许况不得不做出让步。
在小岛待了大半年的时间,许文滨又回了滨州,许延也被霍家父母接去小住。
等许延再回到家里时,许文滨已经和陈心岚结婚了,陈心岚真成了他的妈妈,而许况成了他名副其实的哥哥。
“把这个让给弟弟”成了许延经常听到的一句话。
可是明明得到了绝对的偏爱,许延还是感觉不到高兴,比起陈心岚的一味偏爱,他更想她像一个真正的妈妈,会打他也会抱他。
为了得到这些,他魔怔一般叛逆犯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