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况看着她的眼睛,又重复了一次,“我想要你。”
他坦白了自己最真实的想法。
他没打算和李书妤分开,哪怕他们已经离婚了。
从小到大,因为身份,哪怕天资卓然,许况得到东西的过程总是格外艰难漫长。这个过程练就了绝对的耐心,可也滋生出了异于常人的偏执。“放弃”这个词对他来说,远比“追逐”更加艰难。
这样的野心家,对于自己想要的,一向会死死咬住不松口。
呼吸一滞,李书妤盯着面前的虚空,从醉酒又一次和许况发生关系后,她就一直在忍耐。
“我想要你”。
好可笑的话。
他现在就像一个不愿意失去“玩具”的顽劣幼童,也不见得他多喜欢这个“玩具”,执拗的不肯松手,破坏力还很惊人。
为什么仅凭他的意愿,就要她一次次的妥协、放弃。
他从来都不知道,他当初的欺骗摧毁过什么。现在又像是什么都没发生,带着孩子出现在她身边。
被张挽俪抛弃过很多次的李书妤,怎么会有第二次抛弃自己孩子的勇气。
看到许清觉的第一眼,她就不会再放手了。
“好吧。好吧。”她几乎有些无奈了重复着这两个字。
撕裂的爱、复杂的恨,几乎在瞬间侵袭身体。心里只有一个声音很明晰,让这个高高在上又凉薄的人明白,不仅他会算计。
李书妤将猫放到一边,起身走到许况面前,“只要宝宝在你那里,你就算占尽的天时地利。为什么不说呢?”
她距离他很近,靠得很近的时候,许况能感受到她身上传来的温软气息。
她声音也很温和,似是低声询问:“你应该对我说,只要我愿意回到你身边,就能长久的和宝宝相处;只要我答应继续和你在一起······宝宝就能属于我。为什么不说呢?是觉得时间不长,我还对宝宝没那么深厚的感情?”
许况听着她的话,眉心微皱,得知阿姨把许清觉送来这里时,许况就料到会有这一天。
许况垂眸,神情有些沉默,“我没想用······”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答应你呢。”李书妤打断了他。
许况视线停顿,矜漠的脸上闪过怔愣,“什么?”
李书妤:“我会重新考虑我们的关系。”
言语像是全部都堵截在喉咙,许况低头看着李书妤,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无路可走的时候,突然有了转机。
李书妤:“给我点儿时间,我冷静想想。”
“好。”
许况几乎没有犹豫的立即答应。
以往他总是会找各种理由延长留在公寓的时间,可今天他很快离开了。觉得待在那里,李书妤见到他会越看越生气,反悔不重新考虑。
许况下了楼,从单元楼走出来时,看到不远处的垃圾桶里扔着他送的那束花。
她毫不犹豫扔掉了花,却愿意重新考虑他们之间的关系。
盛夏过后安城的夜晚有了一些凉意,许况手里拎着西装沿着绿化带走了很长一段距离。
他看到了很多平时都没注意的东西,漆黑的天色里藏着几颗不太明亮的星子,几只流浪猫在草丛里跑来跑去,暗夜清润的风在几分钟内传遍了他的四肢百骸。
原来得到爱人的回应,是像重新活过一次。
第81章 (修)
许况离开了好一会儿,客厅里又恢复了安静。
暖色的灯光竟也让房间显出几分温馨,阳台的绿植长势茂密,就连昔日那只瘦小的流浪猫都在李书妤的照顾下变得格外肥硕。
李书妤在努力的重塑着自己的生活,让周围的一切看起来达到“还可以”的标准。
许况没来之前,她觉得自己过得也“还可以”,她做着自己喜欢的工作,克制自己对没见过一面就分开的宝宝的想念。像是回到了没结婚前,内心冷漠、朋友很少,孤身一人。
他的到来打破了所有。
李书妤想,如果不能彻底摆脱,那就成为主导。
将不可预知的长痛变为短痛,再亲手祛除伤疤内里发烂的沉疴。
李书妤起身,关掉了客厅的灯。
转身走向卧室,许清觉睡的正熟,还像个小婴儿,双手握拳放在圆圆的脑袋两侧。
放轻了动作洗澡,躺在床上时,李书妤无法很好的入睡。
半梦半醒,她辗转难眠。
想起自己的妈妈,张挽俪明明放不下自己的女儿,却又无法把女儿和李修鸣做全然的切割。
她曾经不止一次说过“你是不是也怨恨妈妈”、“······看看你的脾气,和李修鸣那个衣冠禽兽有什么区别”、“要是没有生下你就好了”,类似于这样的话。
中文系的教授,咬文嚼字也没有那么克制,说起话来总是平和又伤人。
李书妤也想起李修鸣。他总是忙碌,投注在她身上的心血不及他工作的十分之一。
她也记得张挽俪信里的那句叮嘱,记得李修鸣匆忙赶来机场送她出国。
他们对她的“好”和“坏”都很少,李书妤恰好能回忆起所有。
明明是那样糟糕的父母,可难过的时候,李书妤还是会想他们。
在痛苦无法疏解的时候,李书妤总会把情绪和怨怼宣泄给已经故去的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