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晚,许延陪着许清觉玩儿到很晚。
三十岁的人了,逗小孩儿的时候格外幼稚,却偏偏能和许清觉玩儿在一起。
睡觉之前,许延就许清觉对他的称呼表现出了纠结。他问李书妤:“他是叫我叔叔,还是叫我舅舅?”
问完又调侃李书妤,“所以为什么要和许况在一起?你但凡和别人在一起,我都不会有这种烦恼。”
李书妤已经不想理他。
许延思考了一会儿,说:“还是叫‘舅舅’,这样显得我和你关系好。”
李书妤抱着许清觉打算上楼睡觉,听到他这么说,“真是谢谢您。”
许延又没心没肺的笑。
已经很晚,许延没有离开,姚阿姨整理了一楼的客房,他住了下来。
第二天是休息日,李书妤和周玲约好了见面,周玲要带着她的男朋友让李书妤见一面。
快到中午的时候,周玲打来了电话,说已经定好了吃饭的地方。
李书妤接电话的时候,许延正瘫在沙发里翻手机。
听到熟悉的名字,翻手机的动作没停,整个人却安静下来,似乎在专心听李书妤讲电话。
挂断电话,李书妤上楼去拿要给周玲的东西。
再下楼时,许延斜靠玄关处,手里拿着车钥匙。“要出去?我送你。”
刚才接电话的时候,李书妤就发现许延在竖着耳朵听,这会儿这么积极提出要送她,明显目的不纯。李书妤说:“我自己开车。”
许延“啧”了一声,“都仙女了,还自己开什么车。”
李书妤站在门口换鞋,不知道周玲和许延发生过什么,只是现在她是去见周玲和她男友,不想带着许延这个不安定因素。
察觉到了李书妤的顾虑,许延说:“不就是去见周玲吗?她最近好像有男友了。放心,我不捣乱,就是想看看那人什么样。”
李书妤抬头看他,有点儿不信他的说辞,“你还是别去了。”
“我还不至于跑去做什么,我又没和周玲在一起过。真是纯想看看,这事不骗你。”
“真的?”
许延举起双手,“比真金还真。”
李书妤:“可以送我去。但你要是捣乱,我把你剁成碎渣。”
“你好凶残。”
就许延这种性格,他要是真想去,就算李书妤不带他,他也会想办法跟去。李书妤只能答应。
餐厅的位置有些远,又遇到堵车,出发快一个小时,车还堵在半路上。
周玲发信息来问,李书妤问许延能不能绕一条路。
许延低头搜索路线,李书妤正要回信息,许况的电话进来了。
电话接通,许况清冷的声音传过来,“书妤,何理已经在机场了,他和你一起回滨州。”
“怎么了?”
“老先生去世了。”
车里突然沉默下来,许延查找路线图的手也停下,抬头看向李书妤。
死亡这件事再次出现在生命里,李书妤握着手机,身体却有些发木,“什么时候?”
“一个小时前。”
前方堵住的车移开了,许延握着方向盘,“送你去机场?”
“你不回去吗?”
许延没说话,安静了好一会儿。
从拥堵的车流里出来,换道返回。
他昨天就接到江叔的电话了,说老先生病危,可他并不想去见许从霖最后一面。
送李书妤回家拿了东西,许延又送她去了机场。
许延没打算回去,临李书妤登机前,他突然叫住她说:“老先生去世了,很多事情又会有重新开始的机会。你说对不对?”
第97章
李书妤从机场出来,跟在身侧的何理伸手去接她的行李箱,李书妤说:“不用了。很轻。”
“还是我来吧,许总特意交代过,要好好照顾你,把你安全送到。”
又不是没成年的小孩儿,哪里需要这么精心的护送。何理很坚持,李书妤只好把行李箱交给他。
许从霖的葬礼并没有在殡仪馆,而是设在了明川公馆。前来吊唁的各界人士都不少,非富即贵,公馆外停着一长排车子。
江恪和许从霖的另一个子侄站在公馆门口领吊唁的人进屋,见到李书妤,带着她沿着公馆繁复的长廊往里面走。
李书妤神情一直很淡,从小到大寄人篱下的经历,体会到的亲情又少得很可怜,她性格里面有冷漠凉薄的一面。
听到许从霖去世的消息,她心里忽的一沉,可也只是“死亡”本身带给她的最直观感受,并没有难以排解的难过。
可是一旦踏入这种场合,亲人离世的冲击会骤然变得鲜明,感受到压抑又沉闷的氛围时,李书妤步子停住了。
江恪见她停住,也停下来回头看,低声询问:“小书,怎么了?”
李书妤低了低头,“没事。”
公馆里面人也很多,已经祭拜过的人被安排在一楼的会客厅休息,三三两两在公馆外的小道闲逛,低声交谈,谈话的话题已经从许老先生的意外离世转到了远洲公司股市涨落。
许从霖做事一向很保守,经营公司也是。相比于许从霖的保守,许况行事锐进,很多时候也愿意冒险尝试,过去几年,多多少少被许从霖牵制。
他们都在猜测,这次许从霖去世,整个远洲不管是发展策略还是人才任用,都得重新洗牌。许家的内部斗争一向不断,主心骨倒了,好戏可能还在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