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书妤想起昨天电梯口的匆匆一瞥。
时隔六年,重逢来的猝不及防。
他们最后一次见面,是在高三毕业的那年暑假。
很奇怪,她依旧记得那晚天气闷热,她在安全通道听到的漫不经心的话:“长的漂亮就要喜欢?和她谈恋爱会很麻烦。”
年少的感情或许直白,连不喜欢都很直接。
……
书妤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
听到门被推开,三三两两的年轻人路过玄关处出了门。
许况关上门转身,恰好看到隔间已经站起身的书妤。
“等很久了?”他出声,目光落在她的身上,打量她的变化。
还是很漂亮,不说话时显得很清纯的脸,连眼神里的漠然都没有变。
以前,周围的朋友都觉得李书妤长了一张娇气很会骗人的公主脸,可真实的性格、内里,又会被那双清冷漠高高在上的眼神出卖。
时隔多年再见,许况在无声之中认同了这个观点。
李书妤没应他的话,骤然重逢,她也不想与他叙旧。公事公办问:“请问房间是有什么问题?”
许况没答她,绕到屋内,拿起杯子喝了水。
这个房间的落地窗后面是缓缓绵延的山丘,劲烈的太阳刺的人睁不开眼,他俯瞰着园区内的碧蓝水面的人工湖,听到背后的脚步声,回头见她就要走。
半晌,嘴角带了一些稀薄笑意,说不清是嘲讽还是别的,“果然还是大小姐,顾客至上这个道理都不懂?”
李书妤步子停住,回头安静的看他,目光清凛,说:“懂。”
他抬头看一眼,没说话。
李书妤又问了一遍:“房间要没问题,我就走了。”
沉默良久的人说:“把香薰撤了。”
李书妤说:“好。”
许况拿着电脑坐回客厅的沙发,目光落在屏幕上,开始处理工作。
李书妤没耽误时间,叫了保洁上来,换掉了香薰,给房间做了彻底打扫,开窗通风,让香薰残留的味道散尽。
处理完这些,她正要出门,坐在沙发里的人突然问:“你不是学景观设计的吗?怎么做这行了。”
李书妤步子一停,故作惊奇:“……呀!你还记得我学什么呢。”
看电脑邮件的人抬头,神色意味不明,淡声道:“你出国之前,送那么一份大礼给我,想忘记都难。”
李书妤顿住。
第05章
服务行业加班是常事,一天下来疲惫感席卷全身。
李书妤踢掉高跟鞋进屋,仰躺进沙发里。
周玲敷着面膜出来,见她情绪不高,“累啦?”
李书妤闭眼点头。
“不考虑换个工作吗?”
李书妤说:“还是算了,这个赚的多。”
周玲和李书妤是高中同班,自然知道李家当年的风光,也知道李书妤的性格脾气,现在从她嘴里听到这个理由,不免有些心酸唏嘘。
她半晌不知道说什么,回卧室拿了平板出来,见李书妤不在客厅。
抬步去了阳台,见李书妤倚靠在斑驳生锈的栏杆抽烟。烟雾弥漫之间,白皙的脸上神情孤冷。
李书妤按灭烟头,“还不睡吗?”
周玲说:“没画完呢。”
李书妤点头,俯瞰绚烂灯火粲然的夜景。
周玲抱着平板,半晌也没有灵感,开始翻手机看信息,“三中五十年校庆哎,这学校居然能办五十年,也是奇迹。”
三中一向以严厉到非人性著称,毕业的学生多多少少对它有些阴影。
周玲问:“你去吗?你去我就去。”
李书妤说:“不去。”
从六年前出国后,李书妤和国内断了联系,也不参与和过去有关的任何活动。
或许只有在低谷时候,才会见识人性的恶。
李书妤的亲身经历诠释了,昔日被捧的多高,今日就能踩的多低。
即使没参加过,她都知道一旦去了,聚会无疑会演变成对她的好奇、探究,略带怜悯的嘲弄。
她又不蠢,何必去自讨苦吃。
周玲看着群里信息,说:“这种活动,谁会想去啊。学生时代感觉大家都是同一起点,不管是家世、能力,差距不明显。可现在……说不上了。”
可能是工作不顺,她突发感叹:“之前看到一个毒鸡汤,说证明一个人长大有三个节点:少年认识到自己的父母很普通,中年认识到自己很普通,老年认识到自己的孩子很普通。哎,我没到中年,就已经知道自己很普通了。都是一个学校毕业的,怎么和魏濛、许况他们差距那么大呢。”
李书妤不懂怎么安慰她,半晌沉默后说:“和他们比什么。”
话一出,周玲笑出声,“也是哦,杀我这只小菜鸡,焉用牛刀。”
李书妤摇头,“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其实在某些方面,你比他要强很多。”
“比如?”
李书妤说:“个人品德什么的。”
周玲笑的更欢,“谢谢你安慰我。”
过了一会儿,她说:“不过这次校方邀请了许况,听说他十有八九会去。”
“听说?”
“魏濛去呗,许况自然也去。”
李书妤看着眼前夜景,淡声问:“他们在一起了?”
周玲摇头,“不清楚啊,他们的关系一直都不清不楚的。魏濛她……怎么说的,还是挺厉害的,留学回来后就进了国家重点实验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