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哥这人从小就是尖子生，我们这样的家庭，我爸医院院长，我妈在医学院当教授，他偏偏不学医，要学法，高三那年叛逆死了，差点都退学了。”
“他为什么想学法？”
“不知道啊，我也问了他，他说就是不想学医，觉得恶心。”
“学医为什么恶心。”
李欣月叹了口气：“确实恶心，我从小到大在医院待习惯了，其实道理很简单，医生也是人，说白了也是来工作赚钱的，不是穿上白大褂就自然而然地成了天使，有道德的敬业的技术还过得去的是稀有品种，余下的……”
“跟别的圈子都没什么区别。”
“说你哥呢。”
“我哥当初不学医还有个原因，他早恋了……”李欣月努力回忆，“我见过那女生一次，好像还拿过我爸在一中设的奖学金。”
“他这些年身边有人吗？”
“没有，除了上次那谁……”李欣月不想说名字，“别的我没见过。”
除了林清淼，这些年李同舟身边没有过别人。
嬛
李同舟开车回家，他在自己书房找了两圈之后，想到自己让李欣月帮忙收了快递，给她打去电话。
“我从香港寄回来的那些东西你给我放哪儿了？”
“啊？那么多东西，我哪儿记得住放哪儿了。”
“箱子阿姨收了？”
“没有，你说了不给动，阿姨都没动。”
李同舟又重新翻了一遍，别的东西都在，连夹林清淼给他那封信的那本书都还在，唯独没了那封信。
“好，我再找找。”
李同舟挂了电话，打开书房的灯，从抽屉里找出来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两个女生，都穿着南城一中的校服，手里拿着奖状，奖状上的内容是李之明奖学金，左边的女生，校服洗得泛白，头发梳成马尾，又高又瘦，右边的女生偷偷摸了口红，齐刘海，悄悄烫着当时最流行的内扣，发尾垂在锁骨的位置，笑容灿烂地看着镜头。
两人都带着校牌，左边的那个叫林清淼，右边的女生，叫孙桃。
昨天是她的生日。
他买了那个蛋糕才意识到，要见的人是林清淼。
寂静的夜，精致装修的平层莫名透出几分寂静孤独，李同舟坐在自己书房，收起那张照片。
“今天差点犯错误了，小桃。”喃喃自语半晌，他有轻声道：“你是不是应该来梦里骂我几句？”
Chapter33
工作日，林清淼把王律组的大部分人都认了个脸熟，杨阳把林清淼拉进了小组群里，组里气氛好，人都和善，除了杨阳，林清淼在群里加了一些跟自己一样同期的实习生。
其中一个人迟迟没有通过林清淼的好友申请，快等到下班的时候，才通过林清淼的好友申请，发过来一个句号。
林清淼：你好。
林清淼对面的女生抬头，“谁叫林清淼？”
林清淼默默举手。
“你好，我叫丛夏。”
林清淼点头，丛夏又接着说：“你是不是刚来没什么活儿干？”
“……”
“那个宋灿阳说律所从仓库搬过来不少东西，王律要了点儿东西，你下去跟我们一起搬一下？”
眼看要下班了，但林清淼依旧站起来，“好。”
一个看上去不沉但是搬起来死沉的红木桌出现在林清淼眼前，搬木桌的男生已经大汗淋漓，额前的头发都被汗打湿了贴在额头上，林清淼和丛夏一人抬一个角落，三人像蜗牛一样挪到了电梯口，林清淼看丛夏那边用不上什么力，把自己这边抬高了一些。
咔——
林清淼瞬间感觉到腰上一阵巨痛，让她忍不住站在原地缓了缓。
“怎么了？”
“闪了一下。”林清淼说，“没事。”
电梯从楼上下来，林清淼正准备继续抬，忽然听到熟悉的声音。
“你们在干什么？”周靳看着他们，语气算不上好。
“在……搬仓库送过来的东西。”宋灿阳勉强回答，“周律好。”
林清淼没说话，安心当背景板。
周靳也没看她，扫了一眼这张桌子。“这是分部仓库送过来的？”
“嗯。”
“你们搬东西不会找快递驿站借板车？”
三人沉默。
周靳路过他们：“做事儿之前都动动脑子。”
丛夏：“知道了。”
丛夏给周靳递了个眼神，“周律，你下班了吧，快走吧。”
等周靳走后，宋灿阳觉得他说得有道理，让林清淼和丛夏在这儿守一守，他去借板车。
林清淼还低着头，丛夏打量了她一眼，“你怕周靳啊？”
林清淼斟酌用词，“我原来是周律组的。”
“他是我哥的朋友，就是看着凶，嘴巴毒点，看着跟禁军教头似的，其实纸老虎，我哥说他对手底下人都挺好的。”
“是吗？”
“是啊，长得也还行啊，要不是他嫌我水平不够，我现在应该就在他们组。”
林请淼说什么都没想到搬这个桌子等电梯花了快一个小时的时间，她身上被地库的蚊子咬满了蚊子包，原本就经不起怎么折腾的腰此刻像被人轮过重锤一样，骨头周围的神经细细密密地牵扯着整个肌肉的痛感。
“林清淼，一起吃个晚餐？”丛夏说，“我请客，随便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