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及到小姑娘手机屏幕上的界面，慕知清眸色一沉：“棠棠。”
“嗯？”
姜棠看向他。
一阵无声的对视，她眼睛眨巴，眨巴，不眨巴：“怎么啦？”
“没什么。”
“你是不是想问我睡觉会不会占你便宜。”
慕知清眉梢带笑，逗她：“那你会占我便宜吗？”
“不会！”
姜棠坐起来，正儿八经地给自己贴金，“我从小就养了一身浩然正气，为人处世也都是君子作风，睡觉很老实，十里八村的小孩儿都没我睡觉老实。”
“其实占我点便宜也没什么。”
“啊？”
慕知清走到大床的另一侧，坐在床沿，将手机放在床头柜上：“棠棠，我的便宜，随便你占。”
“我知道你在考验我，我不会上当的。”
慕知清低笑出声。
这些年，每每跟姜棠说话，或是单纯地听她碎碎念分享日常生活碎片，他的心情就会轻松自在。
看到睡在床中间的小熊猫后，慕知清问：“你很喜欢这个玩偶？”
“嗯呢。”
姜棠揉了揉小熊猫的脑袋，炫耀的语气可可爱爱：“我哥哥送给我的，好看吧？”
“好看。”
“这是他亲手画的玩偶设计图，找人定制的，独一无二。”
“那你哥挺厉害的。”
小学生·棠棠心花怒放，继续炫耀：“他会的可多了，是一个神通广大的人。”
“有多广大？”
姜棠仔细想了想，继续形容：“有求必应，万事都难不倒他，在我心里他就像哆啦A梦。”
“那我和你的哆啦A梦掉河里了，你先救谁？”
“啊？”
姜棠眸底浮过一丝诧异。
万万没想到，沉稳内敛的慕董事长还会问出这样幼稚的问题。
好像经过一段时间的接触，她与慕知清之间的距离感越来越小了，以前总感觉他很清冷疏离，像天边的明月一般，遥不可及。
“你会游泳吗？”
“会。”
“那我先救哥哥，他不会游泳，我觉得小小一条河根本就难不倒大名鼎鼎的慕先生，对不？”
“嗯。”
慕知清颔首。
棠棠的这句话对他来说，倒蛮有深意，他沉声道：“小小一条河，怎么会难倒慕先生。”
夜幕已深，慕知清关掉了室内的灯。
留下了棠棠身边的那盏小竹灯。
男人躺下，背对着小姑娘，面容湮没在昏暗的影中：“但我记得姜院士好像就你一个女儿吧。”
“他不是我的亲哥哥。”
姜棠也躺下。
她都没注意自己跟慕知清能这样推心置腹的聊天：“送我小熊猫的是...抱歉，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也不记得他的样子。”
“不记得样貌，也不知晓姓名。”
“嗯。”
谈及那人的时候，姜棠语调都是甜甜的：“其实我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他了，他是看着我长大的，小时候我学习不好，经常被同学嘲笑，不是哥哥帮我的话我就收不到留学邀请，也进不了我喜欢的技术部，我希望有一天他可以与我见一面。”
“你想与他见面？”
“当然，是做梦都想的程度！”
“这样说的话，你好像很喜欢这个哥哥。”
“嗯。”
“是哪一种喜欢？”
姜棠坦言：“亲人之间的喜欢，像我喜欢爸妈一样。”
“他一直不肯跟你见面，说明过往并不美好，甚至会有些糟糕，姜棠，你的哥哥没有你想象的那样完美。”
听到慕知清开始说大哥哥的坏话，姜棠蹙眉。
慕知清沉吟片刻，轻声问她：“如果他没有你印象中那样完美，你还期待见面吗？”
“话不能这样说。”
姜棠纠正他的错误：“而且，你还说错了一个地方。”
慕知清不解。
他转过身，看向身旁的姑娘，问：“哪里错了？”
“按照你刚才的逻辑，如果哥哥过往不好，就不能跟我见面，他必须得十全十美才能来见我，是吗？”
男人怔住了。
他凝着她的神情，不紧不慢地说：“任何人看到不美好的东西都会很失望，尤其是抱有期待的时候。”
“慕知清，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是完美的。”
姜棠也在认真注视着他，斟字斟句：“就比如现在已经下山的太阳，它有日升和日落，有各种各样的形态，一个真正喜欢太阳的人，自会喜欢它的所有，无论它是明媚的还是昏暗的。”
“意思是，你不在乎他的过往。”
姜棠点头：“只要哥哥肯见我了，想见我了，我就会去见他，至于他是什么样的，我不在乎。”
“哪怕他真的做错过事情。”
“只要我的立场站在他那边，他做什么事情都是对的。”
窗外窸窸窣窣，好像起了夜风。
卧室内一片静谧安然，棠棠身旁的小竹灯光线如此柔和，将她白皙细腻的肌肤晕染成淡淡暖色。
竹影盎然，她对哥哥的爱，赤诚又坚定。
慕知清眼睫不由得轻颤。
他静静看着面前的姑娘，眼眸宛若深沉起来的夜色，少顷，他下意识抬起手探向她，才要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