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荔雪也没有离她很远,走了一会儿后便藏到一棵树后面偷看姜意纾和那位琴师,看着她那位明艳大胆的五姐姐,待对方一曲终罢后,才羞涩拘谨地上前打招呼,那琴师显然也早就留意到了她,随即起身也谦虚与她说起话来……
姜荔雪抱着树干看得正兴起,没有留意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
有人在她身后站了好一会儿,见她迟迟不回头,于是只好轻咳一声,将她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姜荔雪转头看去,便瞧见城墙似的一堵胸膛,玄色地袍衫便服,衣缘处用金线绣着祥云,气度逼人。而后抬眸再向上看去,一张与谢珣有几分神似的脸,此时正噙着笑意看着她。
“又是你啊,冒失的小丫头。”有他接应,姜荔雪心中登时安定许多,好似不管自己做什么,都有人兜底一般。
心中感激之余,她大着胆子,凑到他面前,轻啄了他一口:“殿下,恃宠而骄的感觉……真好。”
这还是她第一次,在他没有要求的情况下,主动吻他。
心下愈发悸动,一缕奇妙的甜意自心田萦绕而上,落在眉梢眼角便成了温情。
他将人揽入怀中,欲回吻回去,哪知她却伸手拦住了他的嘴:“殿下,我今日涂了口脂,您亲我,会花掉的……”
他这个人,一亲起来就没个轻重,待会儿若糊了一嘴的口脂,可叫她如何是好?
可起了意的男人,哪是这么容易就能打住的:“待会儿重新涂……”
“不行!”见他欲压过来,她干脆两只手都堵住,用力的撑开两人的距离,“今日我要完美的出现,可不能有一丝丝的花妆,殿下你控制一下你自己嘛……”
她环着臂,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边动一边气哼哼道:“你让不让我去?”
清冷的眸子染上欲意:他什么时候学会用这一招拿捏他了?
“不行……”他几乎是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两个拒绝的字。
她鼓着腮帮,愈发的不高兴,环着的手臂随着她的动作逐渐松散了下来,柔软无骨地攥住了他的手腕,长颈在空中勾出一道动人的曲线。
帷帐上缀着一排玉兰花样式的珠帘,此时无风也摇晃着。
握在他的手腕上的力道渐渐变得绵软,谢珣转而将她的手握住,十指交缠,支撑着她,鼓励着她……
姜荔雪庆幸自己之前学会了骑马。
那位教她骑马的夫子与她说过要领:握紧马缰,踩紧马蹬,夹紧马腹,但不要在马鞍上坐得太实,身体要随马儿的步伐摇动……
如今她不仅学会了骑马,甚至触类旁通,将骑马与御夫融会贯通,待到了临界点,她强忍着那份冲动,咬牙停了下来,再一次去逼问谢珣:“殿下,你让不让我去?”
谢珣一口气险些没上来。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时,她竟然停了下来,这不是要他的命么?
“乖,”他哑着嗓子,轻声哄她,“待会儿再说这件事,好么?”
她亦是忍得辛苦,战栗着道:“就现在,必须说!”
“……不行。”
她闷哼了一声:“那我下去了……”
“不要!”
他鼓涨着满头的青筋,拉着她的手不肯放,终究是被冲昏了头脑,他起身将人狠狠按下:“孤答应你。”
于是短暂的云歇雨停后,暴雨来得更甚了。
姜荔雪带着兰英气呼呼地回到自己的房间,静待她身体是否也会有不适的症状。
她在门外与林空的对话,谢珣在里面自然听得一清二楚。
听她那般底气十足的语气,似乎一点也不心虚,难道真的是他错怪她了?
可他身体的反应却是实实在在的,就算那汤里没有问题,说不定是她在旁处做了手脚,所以才不惧去查那盅汤。
真是个诡计多端的女人。
待他纾解了症状,换洗擦身之后,太医院那边也很快送来了结果。
那汤里确实有某种催情的药物,幸而对身体并无损害。
谢珣冷笑一声,拿着太医院送来的证据,去找姜荔雪对峙。
他倒是要看看,她还能如何狡辩?
第 23 章 共浴
姜荔雪住在偏殿的耳房内,与他的寝殿相隔甚近。
月红与绿萼守在门口,见他过来,正要去传话,却被他制止。
甫一开门,便见姜荔雪犹如见了鹰的兔子,扔了手中的杯子,惊慌失措地钻进了帷帐之中。
守在旁边的兰英忙上前见礼:“殿下,良娣她……”
“出去。”他目光紧紧锁住那微微荡漾的帷帐,呵斥房中其他人,“你们都出去。”
这不是什么光彩之事,他也不想叫太多人知道此事。
谢珣打算这几日寻个机会与父皇提一提册立姜荔雪为太子妃的事情,只不过还没来得及,便有另一桩重要的事情落在了他的身上。
与大梁相邻的楚国老国君去世,楚国新君遣使来大梁告哀,父皇在朝堂上与大臣商议该选何人作为大梁使者去楚国吊祭。
如今大梁正是全盛之时,自是要与邻国和好为利,楚国国力不在大梁之下,此番遣使告讣,也有与大梁结好缔约之意,为表诚意,大梁此番遣派的使者,也须得有足以与之相配的尊崇身份。
于是这担子便落在了他这个储君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