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成不答应,“不行,一次性结清。”
辛建军说,“一次动用大额存款,必然会引来银行的注意,说不定还会有各种手续要办。你既然急着走,不如就先拿些钱带着防身,明成,我这个人说话算话,答应你的事绝对不会失言的。”
如果不是被逼到绝处,顾明成断然不会答应他。一想到在那座房子里留下的钱和藏品是自己半生积蓄,顾明成就觉得心有不甘。
可是能怎么办呢,他只能劝自己,不要贪恋眼前一时利,还是保命要紧。
两人私下把约定的金额谈拢。辛父打开保险柜取出几摞厚厚的现金交予顾明成。
之后为了说服辛澈离婚,二人又暂时恢复到表面一团和气。同从辛家走出,驱车前往医院,找辛澈签字。
——
彼时,辛澈刚从午睡中醒来。
眼睛缓缓睁开,适应了光线强度,就看见身边围绕了两人-一个是辛建军,一个是顾明成。
“爸。”辛澈弱声喊了句,吃力地撑起半边身子。
顾明成见状迅速递了个靠枕过去,边扶她起身边说,“慢点,不要牵动了腿伤。”
辛澈似乎还未完全适应顾明成是她丈夫这一事实,和他肢体接触时略显羞涩地道了句谢。
午间日光斜斜透过窗沿,将在场每个人的脸部线条都映照得很是柔和。辛澈望着顾明成,又望向父亲,难得开心地问道,“你们怎么都来看我了?”
“辛澈,前几天你做手术,有些事爸不好跟你开口。现在你情况无大碍,爸想和你说...你跟明成离婚吧。”
辛建军将那份离婚协议书递到辛澈眼前,“所有条款我都已经拟好了,你们的共同财产,爸会以现金折算给他。剩下的都记入你的名下,你看还有没有什么问题,没问题就签字吧。
辛澈明显惊愕住,呆呆地看着那份协议书,“我们要离婚?”
“是的。”顾明成看着辛父的眼色,临时编了个理由道,“辛澈,我因为一些公事需要被派去国外几年,本来是想带你一起走的,但因为你出了车祸...行动不便,所以我想,我就先过去吧。不过你放心,如果有机会,我还会回来看你的。”
“你要走?”辛澈目光颤动,像是不敢相信一般,“前天你还说我们结婚三年一直很相爱,可...因为我出车祸了,你就要离开我了吗?”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顾明成向辛父投去了个眼神,辛父立刻接话道,
“明成不是要抛弃你,他..先去国外也是为了给你找更好的医生。”
“那为什么非要离婚呢?”辛澈隐约有了哭腔,“是不是因为你知道我后半生有可能都坐轮椅了,所以嫌我是个累赘?还是你在外头有了别的女人,你变了心?”
两行清泪流下,辛澈抽噎不止,“离婚协议都已经写好了,看来你在我出车祸之前就已经想离婚了是吗?你说过要照顾我地那些话都是骗我的对吗?”
她哭得梨花带雨,两三句话瞬间塑造出了一个刚遭遇不幸就要被丈夫狠心抛弃的悲惨角色。哭声越来越大,眼见就要引来其他病房的人围观。
顾明成再无办法,一咬牙,坦白道,“辛澈,我不是要抛弃你。而是...我犯了事,不想拖累你,所以才不得不和你离婚。”
辛澈的泪怔怔地挂在脸颊上,茫然地扭头转向父亲问,“爸,这是真的吗?”
辛父为了尽快让她签字,也只得配合顾明成演下去,点头说,“是,明成...他也有苦衷。”
顾明成深情款款,”我就是太爱你,才必须要离开你。因为我不想看着我最爱的人为我的错误买单。”
这「苦衷」花了十多分钟解释才让辛澈接受。
他们当然不会告诉辛澈实情,只是将顾明成的事草草带过,说他是因为受人利用,想为这个家多赚些钱,才会走错了路。
辛澈的情绪不再似先前激动,像是被他们的理由成功说服,尽管仍在哽咽,却还是提笔在协议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姓名。
等签完字,顾明成长舒一口气,心中迫不及待地想奔赴家中收拾行李。
辛澈却挽留他道,“明成,和我单独说会话吧。”
顾明成其实一刻也不愿多做停留,但一看辛建军的脸色,不得不耐着性子哄她说,“好。”
辛父想两人做做告别也算是个了结,于是不再说什么,背手转身走出了病房,留下二人独处。
辛澈眼圈发红,抹了抹眼尾,不忍抬头去看顾明成。
从她的立场来想,尽管得知自己结婚只有三天,但离婚对于现在的她仍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所以辛澈竭力装出悲伤,哑声问,“明成,你...什么时候走?”
顾明成说,“就这几天吧。”
“那..身上的钱够不够?”
她...居然是第一个会关心他逃亡的人。顾明成闻声,内心难免触动,他不知不觉也被她的情绪感染,想到自己前路坎坷,声音变得沙哑道,
“够了。你爸爸...给了我些钱。”
“那就好。”辛澈吸着鼻子,忍下伤感,强打起精神对他笑了笑,“不管如何,在外面要照顾好自己。”
“嗯。”
“要记得按时吃饭,保重身体。”
“嗯..."
“希望我们还能再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