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先把脸拍湿了,再拧干帕子略使力地擦脸。
来来回回擦了两遍,她又换了一次水,再擦了两遍,觉得应该差不多了。
贾过野正洗着锅,忽然听见贾幼蕊的声音:
“你帮我看看,我脸洗干净了吗”
他转头看去。
贾幼蕊正闭着眼睛,仰头面向着他
乖得过分
清纯的小脸重新变得白净,浓密而翘长的睫毛半干半湿,我见犹怜,只是额头上还有显眼的细细一道黑污痕。
贾过野说:“额头上面,有一道灰。”
“哪边”
“右。”
贾幼蕊睁开眼睛,右手拿起拧干的帕子正欲擦。
贾过野又马上说:“不对,是左边。”
贾幼蕊直接把帕子递给他坦然地说:“你给我擦擦吧,我看不到。”
贾过野迟疑。
贾幼蕊就这么看着他她心里微微忐忑,希望贾过野能接帕子。
她能感受到贾过野对她的拘谨,想让两人亲近一点儿。
“等一下。”他轻声说。
贾过野迅速走到水缸边,舀了一瓢水,走到院子里将双手细细冲洗干净。
回来,他放下水瓢,把手上的水珠用布巾擦干净,才接过贾幼蕊的帕子。
贾幼蕊又闭上眼睛,向他微微抬起头。
黑色的脏垢被一点一点细细地擦干净,露出她原本白皙的额头。
肌肤水润,吹弹可破。
贾过野不敢用大了一点点的力气,动作缓慢而谨慎。
“好了。”他说。
贾幼蕊睁开眼睛,眼神灵动极了。
“谢谢你啦。”
她大方一笑,接过帕子。
“嗯。”
贾过野没多说什么。
他回身继续洗锅。
……
两人吃饭时,贾幼蕊问他上午干的活多吗,累不累。
贾过野说只是犁田,不怎么累。
“你呢”
贾过野低头夹菜,试探着问道:“今天上午在家做了什么,怎么去厨房了”
贾幼蕊以前从不过问灶台间的事,而且贾过野也不希望她干这些。
一是因为她根本不会做饭砍柴,怕她伤到手;二是小蕊在家里都没干过活,他怎么会让小蕊干
其实根本不用林菲交代和警示,贾过野比谁都更愿贾幼蕊活得轻松自在。
贾幼蕊说:“上午,我醒来没多久,贾玉林姐姐来家里看我……”
她看着贾过野,把今天上午发生的事情娓娓道来。
今天上午,贾玉林回家后,贾幼蕊喝完粥,把碗用清水冲洗干净,她悠闲得没事可做。
贾幼蕊在屋子里转了一圈,百无聊赖地走出门,站停在屋檐下的阴凉处发呆。
空气里有股淡淡的炊烟味,到了做饭的时候。
贾过野还没回,贾幼蕊走进厨房,看看自己能帮忙做些什么。
看见地上有个冬瓜,贾幼蕊拿刀片下一环,切干净皮,在水缸里舀一盆水洗干净。
好久没切过菜,她谨慎地拿起刀,一片接一片地慢慢切,态度认真得很,鼻尖都渗出了薄薄的汗。
贾幼蕊用了挺久的时间,切完了整环冬瓜。
她把刀放下,放松地揉了揉胳膊。
还有什么可以做的吗
她会做一些简单的饭菜,比如炒土豆丝和西红柿蛋汤,但以前用的是电饭锅和天然气灶,看着笨重庞大的柴火灶,贾幼蕊心里有点没底。
做饭她可能不会,但烧火应该不难的吧贾幼蕊如是想道。
柴火灶旁边有个大木墩和一堆木柴,木墩上放着一把斧头,木墩表面是纵横交错深深浅浅的劈柴痕迹。
贾幼蕊仔细回忆着使用柴火灶的步骤。
首先要点火。
嗯,没错。
贾幼蕊点了点头。
灶边就有一堆干稻草,贾幼蕊拿起一小把,用灶台上的火柴点燃,然后将稻草放进灶膛。
到目前为止一切顺利。
贾幼蕊露出轻松的笑容。
接着便是放柴火了,她从一堆木柴里挑出比较细的一根。
柴火堆小小地塌陷了一块,贾幼蕊暂时先不管,她想着等把火烧起来再整理。
柴火被轻轻地放上去。
啪,火灭了。
贾幼蕊睁大了眼睛。
贾幼蕊不死心,又点燃了一把稻草,放进去。
重复之前的动作。
放木头。
火又灭了。
难道不是这样的吗
贾幼蕊陷入了怀疑之中。
要把柴火劈细一点吗
贾幼蕊吃力地拎起重重的斧子,把一根木柴竖放着。
一斧头劈下去,木柴滚得老远。
她捡起木柴,再试了几次,她也是次次劈到了大木墩。
贾幼蕊累得腰酸背痛,浑身发汗,但木柴只被伤了点皮屑。
没办法,她只能把木柴又一次捡起横放在木墩上,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才歪歪斜斜地劈好了。
贾幼蕊满身的汗,用手掌给自己扇风。
此时灶膛里的火已经熄灭了,贾幼蕊再次点燃了一束稻草,充满希冀地把千辛万苦劈好的木柴放进灶膛。
啪!
又灭了
她没辙了,丧气地垂着手,愁眉苦脸地陷入了无尽的忧伤。
这时,贾幼蕊才隐隐听见外面的敲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