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玥觉得自己的身体很重,模模糊糊中没了意识。
等到再次清醒过来,唐玥发现自己躺在地板上。原本明亮的天色已经渐渐变暗,她竟然独自躺到了入夜时分。
心中倒真有几分凄凉了。
她撑起身,头还是沉的,翻箱倒柜地把药找出来服下,又凭借意志力洗了把脸,这才回到床上躺下。
感冒药的药效很快起了作用,快睡着的时候,她迷迷糊糊地想起,上一次生病还是向谨陪在身边照顾她。
……
再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刺眼的阳光强势地将唐玥唤醒。
那些光怪陆离的梦一睁眼便成了空气,随着脑袋渐渐清明过来,梦的内容已经记不太清楚。
唐玥赖在床上没有起来。
“叮咚。”是门铃的声音。
这个时间,她真想不出会有谁来找自己,但愿不是敲错门的。
唐玥无奈地离开了床。打开门,男人高大的身影挡住了门外的光,那张熟悉的脸让她不由一愣。
她就这样握着门把手,因为惊讶,一时间失语。
“你怎么来了?”唐玥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这要问你了。”李子昂无奈地笑了笑,“你给我发了些奇怪的短信,打电话你没接,我担心你有什么事,所以过来看看。”
短信?什么短信?
虽然一头雾水,但唐玥还是先把李子昂请进了屋。
她找到手机,屏幕解锁后,短信的界面赫然入眼。
【算了吧?】
【?命下辈子观察,】
【我感觉不>要死】
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唐玥滑动屏幕,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半夜曾醒过来一次,还摸过手机,想看有没有重要的未读信息。
后来的事她就记不清楚了,可能是自己迷迷糊糊的时候,手误按到键盘,将胡乱打的字发了出去。
李子昂看到后,放心不下才会找过来。
愧疚顿时涌上头来。
“抱歉,这个是手误发出去的,可能当时我太困了。”唐玥不太好意思:“让你白跑一趟了。”
李子昂并未觉得懊恼,反而仔细打量着她。
“你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唐玥下意识摸了摸脸,“是吗?之前有些发烧。”
说完,唐玥明显感到嗓子的不适,因为发烧的原因,带着一阵火烧似的干渴。
李子昂的手微微抬起,不知道是想做什么,最后却又放了下来。
“吃过药了吗?”
唐玥点头。她探了探自己额头的温度,“昨天吃的,现在感觉已经不烧了。”
她给自己和李子昂都倒了一杯水,李子昂接过,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唐玥捧着玻璃杯,喝水喝得有点急,还间或发出一点被呛到的声音。
李子昂简直有操不完的心,在旁边忙嘱咐着:“慢点喝。”
因为之前发烧的原因,唐玥白皙的脸上显出几分病态的红,一看就知道她还没完全好过来,水汪汪的眼睛带着湿气,比平时更软。
李子昂感觉心脏都有些拧巴。
唐玥喝完水,喉咙舒服不少,一转头便看他皱起了眉毛,忙道:“没事的。”
李子昂叹气:“你应该还没吃早饭吧。你再休息一下,我去做。”
“这怎么行。”人家上门来看望自己,还要帮忙做饭,唐玥觉得是自己给他添了麻烦。
“就这么说定了。”李子昂的口气听起来没得商量,但他很快就把声线放软了,像阳光下融化的冰淇淋:“你安心等着就是。”
李子昂进厨房去了,唐玥却没办法心安理得地坐着等。
“要不我也来帮忙吧。”她刚提出这个建议,就被无情地否决了。
“不用,你坐一会儿,很快就好了。”
唐玥无奈,乖乖地坐在沙发上,想了想又打开电视,空气因为突然多出来的声音,开始重新流动起来。
屏幕上正在播放着一档讲古诗词的节目。主持人缓缓念道:“如今却忆江南乐,当时年少春衫薄。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
熟悉的词跃入耳中,主持人的声音跟她记忆里的那道男声融合在一起。
依稀记得有一日,他们坐在一起看书。向谨捧着一本词集,清朗如玉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如今却忆江南乐,当时年少春衫薄。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
唐玥眨了眨眼睛,立刻记起:“是韦庄的《菩萨蛮》。”
“写得真是不错。”向谨点点头,目光流连在书页上。
唐玥忍不住打趣他:“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说的不就是你吗?”
“噗嗤。”向谨扶额,却又忍不住笑出声。
……当时只道是寻常。
电视里,主持人和大学教授还在讲解着这首词的背景和词作者的生平,唐玥却已经没有再听了。
她像一只小船,放任自己在回忆里随波起伏。
李子昂从厨房出来,看见唐玥好像在发呆,一走近,突然听见她喃喃道:“向谨……”
李子昂一顿,几秒后才放轻声音叫她:“唐玥,吃饭了。”
唐玥回过神来。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面容俊秀,眸子如星辰一般璀璨。
但她无比清楚的知道,他不是向谨。
李子昂耐心地又重复了一遍:“唐玥,吃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