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他那位表妹一起去茶楼吃饭,刚好遇见明昭郡主为我系缨带。”施施乖乖地描述起当时的情境,“齐王过来唤我,然后明昭发觉是他,突然有些生气,我就和他表妹说了会儿话”
她皱着眉,斟酌着措辞:“齐王和他的表妹……很亲近。”
“我觉得有些怪异,又怕是自己看错了,方才没同您讲的。”施施继续为自己找补,“然后在我和明昭郡主听完书后我偶然看见齐王站在二楼,他向我做了个口型,嘲弄我胆子小。”
她细声说道:“但我没有理会他,只当是没有看见。”
施施绞着手指,稍稍摇晃了一下腰肢,她偷偷地看向身后生怕有人会瞧见,尽管她也不知道被望见会怎样。
“七叔,我腰疼……”她的声音细如蚊呢,“能不能先放我下来”
施施心底的后悔快要满溢出来,梦里梦外见他腰身都要受折磨,早知道她直接走了,让他去同周衍生气吧。
“真的很疼吗”李鄢低声问道。
他全然没理会她后半句话只是轻抚上了她的后腰,施施呜咽一声,尖尖的下颌抵在他的肩头。
“七叔,很疼的……”她眸中含着泪,想按住他作乱的手,又想做些别的。
施施不懂得令她食髓知味的是什么,但她现在实在经不住他的撩拨。
真不是故意的吗
施施眼泪汪汪地咬住李鄢想为她拭去泪水的手指,贝齿在他的指节上留下一排齐整整的牙印。
到底还是个孩子。
李鄢阖上眼,被她这一声声“七叔”唤得生生没了怒意。
若是儿郎这个年纪都已有了通房,她一个失恃的姑娘,也寻不到人同她答疑解惑,大抵是因此才误入歧途。
倒也无妨,他来教导便是。
第五十五章
施施晕晕乎乎地被他抱出了雅间,快要走下楼时才想起书册被放在了博古架上。
她涨红着脸细声说道:“七叔,书忘记拿了。”
施施微微低下头,幕篱上的轻纱遮掩住了她有些无措的神情。
她袖中的手指悄悄攥紧,扬起头说道:“我能去拿一下吗”
李鄢的神情冷淡,既没有允她,也没有说不,片刻后低声说道:“让人为你取来便是。”
说着他身侧的侍卫便要为她代劳,施施暗下叫苦,她坚持道:“没事的,我自己去取就可以。”
她轻轻地扯了下他的衣袖,一双水杏般的眸子沁着莹润的水光,略有失落地说道:“不可以*吗七叔。”
那目光柔柔的,纵是再铁石心肠的人也抵不住。
周衍为她出来打圆场,他轻声说道:“施施姑娘,在下为您去取如何”
“啊……”施施愕然地看向他。
李鄢和他身边的随扈都是极敏锐的人,若是她再推诿,肯定要被瞧出异样了。
“那就麻烦周郎官了。”施施面颊绯红地说道。
待到周衍归来她旋即接过那几本书册,稳稳地抱在了怀里,见到最上面一本正是那禁书时,她的心又提了起来
周衍会发现吗如果他发现了,他会告诉李鄢吗
施施在心中深深地懊丧着,若是她多些买书的经验就好了,这样就不会买错书,书坊连这种书都有,肯定也会有野史杂言。
现今她还要想办法赶快把这几本秽书处理掉,要是让父亲发现肯定更麻烦。
施施心事重重地上了马车,等到车影彻底消失后李鄢方才轻声问道:“施施方才拿的都是什么书”
月明星稀,清辉万里。
齐王倚靠在船舷边,目光深寒地望向随扈:“你说什么楚王不愿娶她”
随扈战战兢兢地将下午的事一一讲清,“楚王殿下亲自面见陛下陈情,说悼念亡妻,不愿再娶。”
齐王认真听着,脸色却渐渐难看起来
这哪是陈情这分明是在卖惨,他楚王虽是被迫娶了皇帝的外甥女,可不也因之插手财赋吗
纵是妻离子散又何妨,实打实的利益他可是全握在了手里。
他这位兄长最是优柔,却也最是虚伪。
楚王之所以会拒绝皇帝的赐婚,定然还有其他原因。
月下的金明台恍若金玉砌成,明丽清艳,银色的月辉如同少女佩戴的面纱,为其平白添了几分朦胧。
齐王凝视着远处的台阁,久久没有开口。
近旁的画舫从他的身侧飘过,歌女的身影绮丽曼妙,唱词婉转动听,透着彻骨的风流,他却没有心思去聆听,只觉得四处都弥漫着沙尘与血气。
在被逐去凉州之前,他从未将两者联系到一起。
想起一年前李鄢的狠戾行径,他的喉间就有些梗意。
正当齐王欲起身进舱里时,一双细白的手从内间挑开了他的帘子,歌女的身子柔若无骨,轻轻攀附上他的肩头,扑鼻而来的浓郁香气让他有片刻的失神。
她唇边带笑,柔声说道:“殿下,别来无恙。”
随扈见突然闪出来个女子,还以为是刺客,匆忙地跟了过来
齐王冷声说道:“别过来”
他的手臂僵硬,眉头紧紧地蹙了起来几乎是将那歌女强拽着拖进了内间。
“好疼呢,殿下。”歌女边皱着眉说道,边慢条斯理地抚平衣上的褶皱。
她的容貌很是寻常,纵是浓妆艳抹也称不上是美人,但嗓音如百灵鸟般悦耳,叫人一听就觉得骨头都酥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