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今他在她跟前都这样丝毫不遮拦,似是非要告诉她他的本性如何,看她会不会害怕或是逃避。
男人的心思真多。施施心中惆怅,将信折起放在一旁,静静地打开另一封信笺。
她的嗓音甜软,念起信笺来如有清风,不一会儿回信的粗略文稿都写好了。
施施咬着笔杆兀自修饰着,连李鄢将手又覆上她的小腹都没去关顾,她喃喃地说道:“这样写行吗他会不会看不懂呀”
他声音冷淡:“看不懂就罢了,能看懂杀他的诏书便足以。”
怎么整日都在嘲讽旁人施施将他推开,冷声哼了一下:“你至少得让周郎官看懂吧,不然他怎么写文稿”
李鄢神情微动,抬手扣住了她的手腕。
他略带蛊惑地说道:“他看得懂的先休歇片刻吧。”
李鄢的指尖冰冷,轻点在施施的小臂上,那触感就像是被蛇的信子舔舐过一般。
她没反应过来,就被他吻住了唇。
马车仍在平稳迅速地行进着,施施只能听见风呼啸的声响,李鄢抬手掩住她的眼睛,将她带入了黑暗之中。
她的掌心柔软,轻抵在他的身前,细微的抗拒被轻易地制住,归于无声。
行至第六天时施施的葵水终于结束,她躺在驿站的床上翻来翻去,捧着新得的话本子看了许久,直到小侍女过来为她熄灯,她方才恋恋不舍地将书合上。
然而等小侍女一走,她便将枕下的小夜明珠取出,继续看了起来。
行程已过大半,车马行进的速度让施施很是惊异,她从没出过远门,只是隐约猜出或许是因为李鄢每年都要来灵州,方才在安排上这样周全的
她边看话本边在心中胡思乱想,翻页以后才发觉脑子没能记住刚才那页写了什么,于是将书又翻了回去。
这细细的翻页声很轻,在寂静的内室里也没什么声响。
施施很快看完,就在她准备再翻页时她突然发现她的手抬不起来了。
一双如玉石雕琢而成的手轻按在她的手背上,白得出奇,在黑暗里像是会发光一样,连夜明珠也没有这般透彻的光泽。
施施像炸毛的小猫般,差点从床上跳了起来。
她一声尖叫卡在喉咙里,险些就唤了出来。
“不是说仍是腹痛,只想早些入眠吗”李鄢慢条斯理地说道,“原是在挑灯苦学。”
施施欲哭无泪地说道:“您听我解释,是今夜方才好的我睡不着方才看闲书的”
李鄢的手指却直接将她掌心的夜明珠勾了过来,他没有多言,但微光下的面容却有些肃穆,像是在酝酿着怎样惩罚她,施施一下子就紧张起来了。
她坐直身子,想要再为自己辩解两句,李鄢却只是将她的小夜明珠带走便离开了。
施施懵然地躺回去,满脑子都是他方才的神情。
早知道该再收敛些的她揉了揉脸,将话本放到枕边,烦闷地睡了过去。
这夜施施久违地又进入到了梦境里,她端详着铜镜中自己的面容,她好像又长大了一两岁,个子也稍微高了些许。
看起来端庄清丽,只是朱唇嫣红,为这幅面孔添了几分妖异的浓艳。
真好看她快活地想到。
可还没等她看个尽兴,梦境中的李鄢便过来将她抱走了。
施施咬住唇推拒他,像是花瓣般被一层一层地剥开,喘息声从唇边溢出,柔软甜腻得快要拉出丝来。
等到看清他指间拿的是什么,她的身子骤然紧绷起来。
“不、不行!”施施不住地往后瑟缩,眼泪都快要落下来了。
但脚踝被攥住,根本没有挣扎的余地。
李鄢的神情晦暗不明,他的语气还是轻柔的说出来的话就不那么温和了:“打开,施施。”
施施的膝紧紧地并在一起,无论如何也不肯如他的愿。
她在梦境里被折腾得厉害,次日醒来的时候发丝都被热汗浸湿。
施施坐在木凳上,不敢看镜中的自己,小侍女看不出她眉宇间的春情和脸颊上异常的绯红,还天真地说道:“姑娘今日真好看”
发觉镜子里出现另一人的身影时施施拿着簪子的手陡然一抖。
她战战兢兢地唤道:“七、七叔。”
片刻后施施又懊恼起来,梦境里的七叔又不是现今的李鄢,她没必要那般紧张的
他还没有那般强势冷漠,总归还是会考虑她的想法的
在七叔眼里,她估计还是小孩子呢。
李鄢将落在桌案上的簪子拈起,放进施施的手心里,他指间的玉扳指刚好碰到她的手指,那冰凉的触感让她一下子就想起了他昨夜拿走的那枚夜明珠。
她仍不能保持镇定,紧忙将簪子递给小侍女,让她将簪子插进发间。
启程后施施乖乖地坐在李鄢的近旁,主动拿起文书念给他听。
刚念完一节,他便打断了她:“昨夜没睡好吗”
施施的心弦瞬时又绷了起来,她垂着头说道:“没有,睡得很好。”
她犹豫着要不要说起昨夜的事,迟疑间李鄢却将那颗小夜明珠放进了她的掌心里。
夜明珠干燥冰凉,她却瞬时想起了梦境中的情形。
那颗夜明珠应该要更大一些,被裹挟得滚烫,浸满汁水,湿淋淋的从蚌肉中刚刚吐出,辉光都黯淡了许多。
施施的脸颊轰然变得通红起来,她颤抖着将夜明珠攥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