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仍是一副庄重的模样,连领口都未曾稍稍解开。
眼泪不住地往下掉,施施哭得厉害,怎么也不肯继续下去。
李鄢心知她已到极限,也没有再逼她。
他抚着施施的腰身执起桌案上的瓷杯,将温热的茶水喂到她的唇边。
花茶甘甜,而且不会对睡眠产生太大的影响,施施小口地喝着。
喝完以后她双手撑稳扶手,努力地提膝抬腰,想要悄悄地挣脱,还未成功就被李鄢攥紧了腰身
暖玉温热,层叠的花纹瞧着漂亮,也是最狰狞的刑器。
“唔!”施施像溺水的人一样拼命地挣扎着,却越陷越深。
底线被触碰的滋味极不好,她的脸庞湿漉漉的,泪水和汗水混在一起,顺着脖颈往下流淌,滴落在李鄢的外衣上留下梅花似的痕印。
她快要疯了。
李鄢的吻细碎地落在她的脖颈上后颈被揉捏抚摸,让施施生出一种怪诞的错觉,正在亲吻她的不是白日尚且温和的七叔,而是潜伏在暗处的异兽。
他的指骨冰冷,所到处却尽数化作春水。
施施耳边一阵阵地轰鸣,底线被打破后,她已经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身躯不再能由自己摆布,她所能真切感受到的只有声音。
经冬的寒冰破碎,消融在溪水中,水声潺潺,蕴着盎然的春意。
在李鄢将茶水又喂过来的时候,她的唇都快被咬出血来了,若是平时他早禁止她这样做,但此刻他的手正忙于他事,也没空管她是不是又在咬嘴唇。
“我想睡觉……”施施颤声说道。
李鄢不为所动,轻声问道:“一定要这时候半途而废吗”
看来他今天是无论如何都不肯放过她了。
施施没有再挣扎,她眸中含着泪,顺从地攀上李鄢的脖颈,想要通过服软来让他也软下心
但没过多久,她自己先难以忍受。
迷乱之中施施抬头望向李鄢,终于意识到他的神色不太对
这是个掌控欲很强的男人,不仅要插手她生活中的方方面面连她整日在想什么也要摸得清楚才能安心
尽管他平时也这样强势,总还没有今夜这样过分。
那双浅色的眸里没有情绪,只是透着几分执念,就像是害怕她会离开一般,所以想要时刻将她禁锢在身边。
施施懵然地想到自己方才的动作,李鄢该不会以为是她想逃吧
她恨恨地在他的肩头咬了一下,隔着层叠的衣衫,即便她咬得很用力,也传递不了什么痛意。
李鄢却轻轻地掐住了她的下颌,低声问询道:“囡囡,怎么了”
施施低垂着眸子说道:“我没有想离开的意思。”
她向前倾身让他扶着她腰身的手空出来,继而用腕骨蹭着他的掌心
“我才不像七叔,总是骗人。”施施扬声说道,“我说了不会离开,就是不会离开。”
她像个稚雀,天真地飞进笼子里。
她根本不知道那金笼里潜藏的是怎样的天罗地网……
不,施施知道的。
但她还是飞进来了。
李鄢顿了片刻,他亲吻着她的脸庞,轻声说道:“抱歉,囡囡。”
施施本以为承载得过多是痛苦的,然而更难耐是此后的绵长感触。
玉器滑落的刹那,施施剧烈地颤抖起来,她哭着说道:“弄脏了……我把七叔的外衣弄脏了……”
“无事的,囡囡。”李鄢将她抱起来,“你是最干净的小姑娘。”
施施从小就嗜睡,近来更是贪睡到了一种新的境界。
她醒来的时候午膳已经呈上了,香喷喷的餐食诱着她缓缓地起身光着脚就从榻上跳了下来。
李鄢的居室简略,甚至可以说有些冷肃,但为了吸引她常来,连羊毛地毯都布置上了。
施施踩在柔软的地毯上顺手捞过外衣披上王府中的地龙烧得很旺,就算是穿一件单衣也无妨,她顾忌的是身上的青紫痕印,若是被人瞧见可就太羞赧了。
到了外间,她才发觉李鄢没有离开。
他的声音很轻,在屏风的另一头与侍从低声交谈着。
李鄢将信笺折起,轻描淡写地说道:“跟王相说中庸不是平庸,他若是拿不出个主意,就引咎离职。”
侍从匆匆退去,而后他起身越过屏风,抬眼就瞧见施施正在吃新制的千层糕。
她这几日读史太多,也随了雍朝军士的俗,大马金刀地坐在椅上很有将军的风范,只是手里拿的不是檄文,而是糕点。
李鄢揉了揉额角,拉开圆椅,在她身侧坐下。
施施本就没那么注重仪礼,在他身旁时,比在家中还要放松。
用过午膳后,她再次跟李鄢讨商量,问能不能改成五日来一回。
李鄢本想直接否决,但还未开口施施的眼眶就泛红了,她难过地说道:“一来一回,两天都耽误了,我那札记写了好久都没写完。”
你可以带过来写的。
他有些想这样说可是更深层的意识制止住了他。
李鄢沉思片刻,还是退了一步:“可以……”
施施立刻破涕为笑,高兴地摇了摇他的手臂:“我就知道,七叔最好了!”
昨夜还是“世上最坏的人”,过了一个晚上就成“最好的人”了。
李鄢揉了揉她的头发,低声道:“听我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