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面前列着七八个人,从男至女都有。个个低着头,大气不敢喘一声。
男人“嗯嗯”的挂完电话,看着眼前这一堆鹌鹑又是气不打一处来:“上岗前培训你们不下三次,哪天不是千叮嘱万交代,要抓住潜在目标才去谈判,别人给你们下了个套就蹭蹭往里钻!林经理,你他妈的怎么就挑了这群废物?”
被CUE中的林经理像被电击一样迅速弹到男人身边,小意殷勤的为他点上烟:“钱总,实在是前阵子人员调整得比较频繁,工作中出现了失误。那现下该怎么弥补呢?”
林经理口中的钱总,正是慈阅文化集团总裁的老婆的哥哥,钱多来。慈阅文化集团是做传统纸媒起家,其集团下的中国新闻日报、北京晨报是全国知名的报刊杂志,最红火时发行量能够达到每日1亿份,在市场上极有分量。但随着新兴媒体和快视频的崛起,传统纸媒日渐式微,也开始逐步转型向电子报刊、手机端APP发展。
但因为转型本身已经滞后,加上慈阅内部股权较为分散,每次要作重大抉择时耗费的时间要比同类型企业多得多,股东们的意见也不一致,所以在发展的方向不仅混乱而且缓慢。
他多年来一直打不进慈阅的中心权力层,憋着股劲想干出些什么事作为往上爬的资本。钱多来鼓吹妹妹吹耳旁风,要妹夫出资赞助他筹办这次华语乐坛风云盛典,背靠慈阅的名声、人脉和资源,来邀请明星参与,美其名曰“打响慈阅在年轻群体中的知名度”。
盛典项目正式进入筹备后,钱多来本性中的贪婪爆发了。他发现文化管理部门根本不管奖项的设立,便在这上头动了坏心思——主要的大奖、金奖得确保名副其实,但那些边角小奖可以拿出来做些交易。有人要名,他要钱,岂不是两全其美?
为此他还特地让心腹手下林经理特地招募靠得住的人来做接待,专门针对那些获奖心切的小公司小艺人们来甩出诱饵,这样不及能充实他自己的小金库,出事了也能推到“临时工”头上。
正当他觉得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时,今晚真人秀节目却把他从女人堆拉了出来,紧急赶回办公室。
“你查出来是哪个兔崽子跟那女人通的电话!?”
钱多来怒气稍平息下来——因为他刚接的电话是那档节目组一个姓贺的女人打来的,对方在通话里百般服软道歉,说自己也是审核不严格导致剪辑出问题,暗示是向蕾与他人串通好陷害盛典的主办方;明着说如果主办方带头发难新传和向蕾,节目组这边肯定是不会帮着她们,也跟着质疑站队。
这件事在短短一个小时内已经闹得沸沸扬扬,盛典的官方微博被迫关闭了评论区,但也挡不住热搜在榜一的讨论。节目组这边已经顺利解决,那总得找一个人出来买单,毕竟盛典还得继续办下去。
“呃...”林经理背后一身的汗。他反复听了节目中出现的男声,实在判断不出来是谁;其实查查公司的监控就一目了然,但监控已经坏了一个多月了,他向钱多来申请的维修费早已挥霍一空。
但这茬可不能抖落出来,钱多来此人对钱财看得十分紧,要是被对方知道自己居然薅他羊毛,那他饭碗也不保了!
“钱总,之前我跟您汇报过有个年轻的后生仔小梁,因为妈妈生病就辞职回老家安徽了。我刚看节目听声音,应该是他。”林经理急中生智,把的确已经离职的人拿出来作挡箭牌。
钱多来脸色稍缓,将烟屁股熄灭:“你做好后续跟踪,确保小梁不会乱说话。节目组这边嘴巴老实闭上了,你不许再给我出什么篓子。这两天奖的事情先缓一缓,必须确定过身份和来意后再进一步谈!”
阿弥陀佛,总算度过一劫,林经理心里忍不住烧香拜拜。旁人不知,他可是知道钱多来以前做的勾当——手下有多家涉/黄涉/毒的夜总会,近几年因为扫黑除恶才想着洗回白身,但骨子里的暴戾是多贵的西装革履都遮盖不住的。
“行了,都给我滚。”钱多来不耐烦的让他们都出去。
林经理赶忙带着人溜出办公室。到外边,他又狐假虎威的训了一遍现有的员工,观察到底那个与向蕾通话的人还在不在队伍里。
但是看来看去,众人都一副老老实实、人畜无害的模样,也查不出个一二三,林经理只能暗自祈祷那个人真得是离职的小梁才行。
“都走吧,明天准时上班。”林经理经历一晚上的惊吓有些累了,挥挥手让众人离开。稀稀拉拉的队伍走到门口,突然有个年轻人打了个大喷嚏。
“张三,感冒了?”
年轻人拉低了鸭舌帽,用含糊不清的男声回道:“没事,就一身汗刚出来吹了些风,着凉了。”后匆匆离去。
剩下那发问的人奇怪的自言自语:“出汗?办公室里面明明开着空调啊。”
钱多来嘱咐完私人秘书拟稿发公告,正欲回到酒池肉林中去,又被急促的电话声打断:
“哟,老王啊。有什么事?”
“钱总你可是真不着急啊。”王耀锋焦急的声音传来,呼哧呼哧的:“网上都传疯了!说你这盛典是山寨晚会!违法犯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