套间的另外一室内布置的家具和床全被硕大的白板和简易办公桌取代,有两三个人激烈的指着白板上贴着的照片争论着,显然这套房已被用成一个临时的办公室。
周遭的喧嚣、吵杂声丝毫没有影响到严敏的思绪,她正对着美术实景拍摄的场地照片构思如何置景——绿幕棚该搭多大面积、有哪几场戏可以集中在这个场景里拍摄,成本控制等等的统筹。
“笃笃——”
敞开的房间突然响起敲门声,严敏被打断思考抬头望去,来人是有过交情的向蕾。她从虚构的想象中脱离出来,站起身迎接客人:“来了?我都忘记现在是什么时间了。”
严敏扫视一圈,尴尬的发现并没有空余的地方能让向蕾一行人坐下休息,露出个局促的笑容:“到隔壁来,这里太乱了。”
“没关系。”向蕾见严导眼下那深深的黑眼圈和房间内脏乱的环境,心疼的劝道:“你悠着点,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严敏听着她的关心苦笑道:“没办法,晚一天开机就是多一天的成本。”
薛真在向蕾的身后,趁二人寒暄之时把四周打量了一番,和她想象中到剧组面试、试戏的场景出入很大。跟着导演来到另一间房间,众人这才安顿坐下来。
随即薛真就发觉被向蕾成为严导演的女人正赤/裸/裸的打量她:“小蕾,这就是你要介绍给我的演员吗?”
“对。”向蕾从随身的包中拿出一份简历,递给严敏:“我也是她的经纪人,这上面有基本情况。”她转头嘱咐薛真:“向严敏导演问好。”
薛真像弹簧般立刻站起身,礼貌的朝严敏鞠躬:“导演你好,我姓薛单名一个真实的真,今年十九岁。”
“好年轻啊,”严敏微睁大双眼,如果对方不说年纪光看她这一股子沉稳劲,她还以为薛真至少也得二十五六岁了:“那岂不是刚上大一?学校同意你出来接戏吗?”
“呃...”薛真有些难堪的望向自家经纪人,向蕾却微笑着点点头,不打算出言辩解让她自己解释。
她硬着头皮答道:“我没有上大学,学历只到高中。”
一旁的陆小棠闻言诧异的坐正了身子,瞥见向蕾满眼赞许的笑意,鼻头微微一酸——怪不得向蕾会请求她回来帮助薛真,除了真看重她的技术外,二人还有其他的共通点...
通过不长不短的相处时间,向蕾感知到薛真心里素质强,遇事不会慌张,但一旦外界碰触到学历、大学等关键词时,她的态度显而易见的急躁和立刺,所以“没有念大学”应该是她的心魔和执念。
而向蕾就是要她自己去打破这个桎梏——这没什么好羞愧和不安的,每个人的际遇和条件都不同,学历和文凭不应该是自卑的根源,尤其是娱乐圈这行业,接受大众考验的应该是演技和职业道德人品,而不是作为增值附加的“学术水平”。
而且她相信严敏也不是那种以学历层次双标待人的导演。果然,严敏只淡淡哦了一声,甚至都不想去探究薛真为什么只有高中水平:“演得好就行。大雄,你过来一下。”
被她呼叫的壮汉从外边进来,严敏介绍道:“这是组里的选角导演,你们叫他雄哥就好。”
大雄乐呵呵的跟大家打过招呼,眼神也固定在薛真身上:“是来面试九霄的小姑娘?”
“是,你看看形象照。”严敏把简历递给他,对薛真初印象还不错。简历是每位新手演员必备的进组材料,经纪人或者演员个人会拍摄不同的形象照片,比如女演员要有现代都市、战争类制服和古时各朝代典型的服饰等,以便在初筛的时候能及时的排除掉与角色严重不符的备选演员。
薛真几人的形象照都是由新传自聘的摄像师拍摄,水准自然远超一般的摄影工作室;向蕾特地从中选择了能凸显她身形和飒爽形象的黑衣女侠范儿照片,配合“九霄”这一角色的人设特征。
大雄对着人把照片来回对照好几遍,暗暗点头,但嘴上还是很紧:“基本吻合吧,不过还得进一步考察。薛小姐,你会不会骑马和基本武术?”
薛真心如擂鼓响,面上却极为沉稳的答道:“略通皮毛。骑马能骑一个小时左右,武术有上过系统的框架课。”
难道向蕾要求她补课的原因就在这里吗?!她不敢转头看向蕾所在的地方,担心剧组方以为她们事先有什么猫腻。
“哦?”大雄眼前一亮,匆匆到另一个房间拿回一把道具长剑:“会什么剑上功夫,能不能当场来一段?”
薛真下意识回望向蕾,对方挑了挑眉,似乎在用眼神问她你行吗?
那必须可以!薛真咬了咬牙,在脑内快速掠过所学过的武当剑,默念一遍“抽带提格击刺点崩搅翻劈截洗”十三字诀,她深知自己只是粗略的学了一个月,远远达不到剑法大家的水平,但武当剑缥缈绝尘的身姿气质却是要完美的展现出来。
薛真长吐出一口气,下一秒睁眼便是铮铮的以身煨剑、江湖舐血。
众人屏住呼吸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只见唰的一声,颇有重量的长剑应声出鞘!一招一式落下时稳如磐石,毫无浮躁做作的玉女之气;挥剑一刺,剑势雷霆万钧;抽剑上舞,矫健敏捷,恰似飞凤翔云天外;剑光在众人眼里起起落落,击刺劈抽,招式衔接得毫无破绽,起伏震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