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秒过后，对方回复“TD”。
向蕾冷笑一声，在百度地图上实时截取横店派出所的街景画面，朝对方发送彩信：
[我是程小瑜女士的律师。您在与程女士签订履行合同中，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隐瞒转租真相，骗取我方当事人财物达9000元，涉嫌合同诈骗罪，量刑标准为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和拘役，如果您想逃避刑事处罚，会被公安部门列入在逃嫌犯，纳入全国天眼系统实时监控。我们现在正站在派出所门口准备报警，但我当事人愿意给您一次纠正错误的机会，十分钟内将9000元返还至程小姐的账户，既往不咎。]
程小瑜见向蕾劈里啪啦一顿操作，心下不安消去大半，欣喜道：“果然还得专业人士出马，昨天给我着急得嘴里长了好几个溃疡...”
话音刚落，她手机突然响起“支付宝到账，9000元。”
程小瑜眼睛瞪圆了，神情满是不可思议：“什么？！就这样...拿回来了？你太神了吧！”
她反复确认账户余额，确定以及肯定的确进账几千元后，朝向蕾露出个灿烂的笑容，嵌着两个甜甜的梨涡，像盛开的桃花。
向蕾有一瞬间恍惚，似乎从她身上看到故人的影子。
“走吧，还剩下最后一件事。”
“啊？还有什么事情？”
程小瑜面露不解，房租不是已经退回来了吗？
向蕾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的褶皱，眼眸炯炯发光。
“讨回损失费。”
※※※
程小瑜傻立在中介门口，手上捧着九百块现金。
十五分钟前，这个和她年纪差不多的女生，如同自己小时候看过TVB律政剧的桥段——反派被律师有理有据的攻击下，节节败退举白旗投降。
只是今天出战的女英雄没有戴着白色的假发。
原本中介看到程小瑜还一脸不耐烦的赶人，让她不要再骚扰公司正常营业。
向蕾一步拦在面前，慢条斯理但逻辑清晰的把用法律条文和行政规定一条条列出来，堵得中介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句整话，最后垂头丧气的赔偿给程小瑜租金的10%，还被迫答应继续无偿给她找房子。
“你真的太厉害了！我烦了三天的事你一个小时帮我解决掉...对了，律师大大，还没请教你的名字是？”
程小瑜发自内心给对方点个大大的赞。
“向蕾。还有，我不是律师。”
“向律师好，今天你怎么收费...啊？你不是律师？那你怎么知道找到我的？”
见程小瑜嘴长大得能吞下一个完整的鸡蛋，向蕾会心一笑：“因为我就是那个害你要被赶走的新租客。”
※※※
火锅店里人生鼎沸，九宫格锅汤咕噜咕噜冒着泡泡，一片红彤的辣椒飘在面上，劲爆辛辣味刺激着食客的味蕾。
程小瑜殷勤的用公筷夹起一粒牛肉丸，放到向蕾的碗里：
“蕾蕾，活菩萨、大好人！我现在真的无家可归了，拜托拜托！”程小瑜做双手合十状，真挚的恳求着。
向蕾表明身份后，程小瑜仍然很惊讶但立刻计上心来，缠着向蕾希望对方能答应与自己一起合租。
如果能与对方住在一起，既不用重新找房子，而且跟向蕾呆在一起超有安全感，她简直是一部行走的人形法典和普法AI。
“你想想，横店这么大，我们能在这里相遇相知，缘分，妙不可言！你还仗义出手相救，小女子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了，向大官人！”
程小瑜戏瘾上身，扮着古装言情小白花的范儿哀哀切切，但声音偏又洪亮十足，引着周围吃火锅的路人纷纷投来八卦的眼光。
向蕾哭笑不得，示意她音量小些，没有正面回答她的请求，反而抛出一个问题：
“你来横店的计划是什么？”
程小瑜放下筷子认真回答：“我大学学的是影视表演，毕业了就想来闯一闯，哪怕是从最基础的群演开始。”
“你没有签经纪公司么？”
“也几家经纪公司沟通，但是...”程小瑜抿抿嘴，情绪迅速低落下去：“先说明，我绝对不是好高骛远，而是有些条款实在太过分了，说什么要配合公司开展业务需要有应酬指标...”
什么应酬指标，无非不就是让艺人去陪客户，指不定之后还有更龌龊的要求。
后来程小瑜才从其他同学那知道，这些经纪公司专门挑应届影视学生下手，仗着她们见识浅，连哄带骗签卖身契。
身边也有同学咬牙签下合同，只为毕业之后能有戏拍。但程小瑜心里过不了这关，干脆打包行李直奔横店，打算有剧组开放试戏就上门跑组，没机会的时候就报名群演。
向蕾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晃眼间瞥见对方没关好的背包露出本书。
“你包里放的...是《演员的自我修养》？”
“对！你看过？！”
陆小棠有些惊讶，从随身的背包拿出来。
向蕾视线落在因为翻过太多遍微微卷边的书页上。
这本书她很熟悉，卓宜的书桌上也有一本。
“你父母同意你做这行吗？”
向蕾沉默了好一会才开口问道，喉咙有些发干。
程小瑜的语调瞬间低沉：“家里不同意，毕业之后还给我安排好了工作，就到家里本地的剧院上班…可我不喜欢按部就班的生活，所以就偷偷跑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