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知道错了......”小陈垂头丧气地应道。跟了冷俪这么多年,她自然知道冷俪不喜欢这样,但是她当下实在没忍住愤慨:“我是您为解千岚在背后做的努力和工作她都看不到,反而一次又一次的加码、提要求。”
冷俪艰难地站直身,五个月大的妊娠期却已让她感觉肢体沉重;小陈忙过来扶住,冷俪顺势拍拍她的手背:“我说你也是为了你好。你是我的人,出去也代表我的形象,要是一时忘形导致口舌之祸,到时候你房贷、车贷怎么还?”
小陈乖乖的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扶住冷俪:“我明白。解小姐今天突然跑过来说这回事我怎么总感觉很奇怪,明明上周碰头时她的态度还是很肯定的会继续留下来,可才过三四天,怎么就......”
冷俪抿了口热水,手指轻轻在沙发椅上有规律的敲。不一会,她开口吩咐:“你注意到她今天新背的爱马仕铂金了么?”是35CM的灰色亮面鳄鱼皮:“让时尚部联系杂志社和京城三家爱马仕专柜,查查这只包的来源和购买者。”
“好,”小陈掏出随身小本本记录下来:“没有型号的话可能会多耗一些时间。”
“鳄鱼皮的铂金极少见,亮皮的在专柜公开售卖的话一年也不会超过十只,应该很快就能找到。”冷俪一眼就认出材质,所以才特意多看几眼:“解千岚平常喜欢香奈儿,突然改变喜好的话有点异常。”
说喜欢香奈儿是美化了解千岚的经济基础;因为香奈儿、LV这类的奢侈品牌子,价格虽高但入门门槛低——为了满足市场销量和中产阶级的需求及虚荣心,只需要四位数就能拥有经典款的皮包首饰;而且为了迎合年轻一代受众,设计师融入了街头、不同文化等等各种元素,除了闪闪发光的“奢侈”标签外,前卫、时尚的外观才能留住消费者。
而爱马仕作为极少数还在坚持家族独立运营的蓝血高奢,是奢侈品领域鄙视链上的王者之一,毕竟大家耳熟能详的Gucci、LV和Dior等等都是被资本收编、融合过的品牌。
它还开发了一种高级割韭菜方式——“筛选顾客”,玩转饥饿营销学。永远在柜台看不到新款的铂金、凯莉,但亲切的柜姐会告诉你“我们会优先给在店内有消费记录的客人订包”,换个意思就是买够了一定钱数,你才有资格进行购包List。
冷俪自己有一只鸵鸟皮棕色铂金,只会在非常重要的场合或者会见投资方时才会背,平常像供祖宗似的放在衣帽间,定时拿去专业保养;这只铂金不过十来万,但为了能顺利买到,冷俪前后在王府井专柜买了将近二十万的首饰、生活用具之类的周边。
所以很看重金钱的解千岚突然背了只名贵的鳄鱼皮亮面铂金,就显得很可疑了——据她所知,解千岚在此之前从未买过爱马仕,更别提中高档的鳄鱼皮。
“好,那我先出去了。”小陈轻关上办公室门,快步往时尚部走去;冷俪出神的盯着茶几上盛开的玫瑰,表面上红艳艳一片,生命力十足,但仔细看内里有近一半的花瓣发黑枯萎。
窗外夜深渐深,霓虹一如既往渲染都市的华丽与异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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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寓内,三个女人不知不觉干完了四瓶红酒。
“所以说人心难测啊...”张咪双手一张,大咧咧的靠在沙发边缘:“解千岚要不是因为冷俪给她接了那部电视剧和综艺,能有她现在的人模人样吗?喂不熟的白眼狼。”
“我可喜欢看那部《惊梦之城》了!”薛真感叹道,她练习演技时还反复看过好几遍:“她在里面演的那个女军阀太帅了。”
向蕾研究过解千岚的走红之路,这条道上无处不在的是冷俪的影子:
“的确。《惊梦之城》和她之前的戏路完全不一样,颠覆了大众的印象。紧接着冷总给她接了部模拟恋爱真人秀,继续加强解千岚干练、强硬的独立时代女人的人设,弥补市场上的真空......”
解千岚是冷俪任初级经纪时就在管理的艺人,也是她把对方从寂寂无名新人带到现在的一线女演员,在所有在社内的艺人中也是第一梯队的阶级,对外也是新传的印象符号之一。
按道理,她和冷俪之间的羁绊和忠诚粘性应该是最高的,而且听说双方早就开始沟通续约的事情,怎么就突然传出的要离开的消息呢?
张咪一拍大腿,突然想起一件事:“怪不得我有个姐们前两天还跟我打听内部变动,看来其他公司都在跃跃欲试了。”
新传家大业大,但能做到顶层的演员们无非就七八个撑着公司的牌面;解千岚是这两年风最大、业内普遍看好其后劲的资优股,如果她有意向要离开新传,对公司和冷俪而言是不小的打击。
潘佳琪沉思了会,说道:“我倒觉得她有些心急了。现在的关注度和流量是不是真实的?她的路子是不是可复制的?是不是独一无二的?解千岚是一栋完美但摇摇欲坠的高楼,不知能不能稳住大风刮。”
“这点我同意琪姐的看法。”向蕾赞同的点点头:
“解千岚的契机点是作品。不可否认她是有专业表演水平的,否则再好的本子也体成就不了演员。这样的成功不是厚积薄发的,而是偶然和不确定,离开了熟悉的团队和环境,是否还依然有默契和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