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天使是女的啊, 而且也不说英语。骆东脑子里胡思乱想着有的没的,费劲力气才迷迷糊糊睁开点缝隙——第一时间见到的是双充满探究的美目。
仪器的滴滴机械声又时不时夹杂着其他□□声, 他的理智渐渐回笼。骆东依稀记得自己突然喘不上气当场要抽过去, 门外突然来了两个女生救了他, 才避免单身汉壮年暴毙出租屋的祸事发生。
“谢、谢谢......”斯斯的沙哑声从喉头冒出, 当下只觉得口干舌燥。
骆东挣扎的想坐起来,右手背上突来的刺痛让他注意到头顶上硕大的药水袋。
“别着急, 你先躺着缓一缓。”向蕾阻止对方鲁莽的举动,贴心的把床头调高:“医生说要注射完才能离开。”
“好、好的。”骆东露出个感激的笑容, 有一种从绝境中活过来的虚脱感:“请问我是生什么病了?”
“医生说你是因为心理问题比如焦虑啊、紧张啊之类的,过度呼吸后发生呼吸碱性中毒,所以才会喘不过气又抽搐。”陆小棠把从医生那听来的结论简洁的重复了一遍。
骆东听得一愣一愣的,他也是第一次听说人类会因为呼吸过度而生病;但总算不是身体出了大问题,自己倒是想一死解脱, 可这条命现在不光只属于自己。
“太感谢二位了!要不是你们,我就真的一个人死在家里了。”骆东眼眶有点发热,他努力忍住不落下泪来。
陆小棠本来还想打趣他几句缓和气氛,见对方情绪不对劲后默默闭上嘴。
向蕾沉默下来, 似乎也有点词穷。她倒了一杯温水递给对方:“润润喉。”
骆东顺从的接过一饮而尽,随后才想起最重要的问题:“额、请问你是谁?今天专门来找我的吗?”
“我姓向, 另一姓陆。的确,我们是来找你的, 没想到是这么个开场。”向蕾介绍道,二人顺势围坐在病床边。
“啊,向小姐、陆小姐你们好。所以到底是为什么来找我?”
瞧这两位女士的外貌和打扮,跟上门推销或者要债的人群都扯不上边;最近自己偷偷摸摸避开公司投的简历也没写上真实的住址,所以骆东想破脑袋都没有一点儿思路。
向蕾从随身的包里拿出工作证:“我是新传网红策划项目的新负责人,向蕾。”Aka,你的新上司。
骆东的神色由感激一下子转变到愤慨和排斥,脸立刻阴沉下来,硬邦邦的扔出一句:“向总好。”态度与之前截然不同。
好家伙,一句话让一位成年男性当场表演川剧绝活,变脸。
陆小棠有些不爽他的态度,为向蕾不平:“你怎么回事,刚才还一副感恩戴德模样,现在就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了?看不出你还有两幅面孔呢。”
“小棠。”向蕾低声阻止对方,仍是淡然的态度:“骆先生,虽然不知道你跟公司和前项目管理有过什么误会与不愉快,我愿意详细了解了解,也请您先别带着情绪对话。”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见对方态度还能保持和煦,骆东也不好板着脸,勉强缓和了语气:“我现在这样都是被贵公司害的,能跟你好好说话还是因为向小姐救了我命。哈,这么一掰扯起来真的很滑稽。”
向蕾、陆小棠二人面面相觑,都有些意外。
“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为什么说是新传害你成这样?”陆小棠憋不住好奇,立刻追问道。
“骆先生,现在网红孵化和发展这一块已交由我全权负责。之所以今天来找你,也是想和你面对面沟通、了解情况,这位陆小姐是和vogue、elle杂志合作的妆造师,同样也是受我邀请为艺人打造形象的,所以你完全对我畅所欲言。”
向蕾为了打消对方的顾虑,尽可能的作解释说明。
见骆东意有所动,陆小棠添上一把火:“向经理是冷总监一手培养的人才,年轻又聪明也有远见,绝对不会因为你说公司的坏话就给你穿小鞋的!冷俪你知道吧?”
他当然知道。以骆东的level,自始至终跟他对接、联系的公司内部员工,最高级别的也还只是部门管理,冷俪这样的级别,他只在公司的大堂里匆匆见过几回,每一次对方也都是在一群人的簇拥中出现。
被陆小棠这么一说,他倒是对向蕾有点印象——听说过有一个半路转行的经纪人,进了公司之后风光出了不少,又是快速捧红新人男歌手、又是手撕颁奖典礼主办方,后来更是突破履历的限制、破格加入培养计划。
对于持续处在生活贫困线上的骆东而言,向蕾所处的世界和他有巨大的鸿沟,可以当八卦听但没那闲工夫具体了解。
她们说的话也有道理,不然否则怎么会亲自找到他这个废弃的棋子?能被冷俪总监看中培养的人,肯定不会差到哪里去......
难道,他的转机真的会到来吗?
骆东心绪起伏不定,左思右想决定做最后的挣扎——
“先为我的态度跟向经理道个歉。”话头一起,他才发现自己有那么多话想倾诉:
“请不要怪我为什么突然变了脸,如果您听说了我们这群人的现状后,我相信您会理解我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