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同学们大多都相信柯顶的人品,于是乎巩朝在同届生里的名声一直不好,直到如今都没有参加过同学聚会;二人的人生轨迹虽不相同,但总会孽缘般的相交在某个圈子里,从而导致一见面就要呛声不停。
“他脸皮跟长城那么厚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柯顶嗤之以鼻。
老齐哈哈一笑:“巩朝也算遭了报应。原本不出意外的话,江灵韵的位置可是为他留的。听说是差没办好,直接被退回科室等退休喽。”
一语惊醒梦中人,柯顶捉摸不透的地方突然来了思路。怪不得,巩朝要整治剧组、立典型的态度如此强烈,原来是要利用这事,给自己重返政治战场加砝码和战绩!
柯顶把自己的猜测跟老友一分析,老齐也直呼狡诈:“难怪!作风整顿行动一出来,行业里反对声就没停过,大家也比较抗拒官僚主义过分插手艺术创作。好个巩朝,趁着这时候窜出来出风头,合着就想表达自己是个忠诚的走狗呗!?”
“真是狗改不了吃屎。”柯顶暗骂了一声。
“老柯,”老友不无担心的问道:“虽然我不知道你干嘛非要淌这趟浑水,这些搞政治的一个比一个还人精,你万事小心,别被卷进乱七八糟的事里。”
“行,知道了。回去请你吃饭。”柯顶看了看时间也差不多,便挂掉了电话。
一回到会议室再见到巩朝那嘴脸,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感受到来自对面令人不适的眼神,巩朝心中也很搓火。真是喝凉水塞牙缝、放屁扭了腰——倒霉透顶。
先是想往上走动走动以失败告终,他安慰自己好菜不怕凉,韬光养晦段日子再重出江湖;这一韬就坐了两年的冷板凳,下火菊花茶喝了得百来斤。好不容易抓着个冒头的机会,偏偏死对头柯顶不知道发什么神经,居然主动申请加入调查组。
他说一柯顶就说二,说东就非得往西走,实在不顺心。
至于江灵韵......巩朝瞥了瞥正在说话的女人。两头不得罪的老好人,说话滑不溜秋,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不过好在自己手上有极为关键的材料,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咳咳。”
众人齐齐看向打断江灵韵说话的巩朝。
“我收到份匿名的证据。”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U盘,难掩得意的说道:“里面的视频能够说明,《致胜》剧组发生安全事故完全是制片方与演员经纪公司为了博眼球求关注,故意作出的恶意宣传行为。”
柯顶像是突然挨了一记闷棍似的懵在当场,其他人如寒蝉般哑然失声。
江灵韵瞳孔一震,眼神锁定着对方手里的U盘:“巩主任这......有点突然。视频内容放给大家看看吧。”
巩朝顺手递给小石,昂头示意他链接会议室的投屏播放出来。
众人秉着呼吸,一帧一帧仔细地观看着;巩朝干脆做起讲解:“画面能看到有人在往山上搬石头,重量很明显是实心的。”
“各位注意看这里,有个白衣黑裤带着帽子的女孩在往顶上走。后边不远不近的也跟着两个人,还扛着工具。”
“突然探出头来,就在石头滚下来的位置。”
画面截然而止,大家都还在云里雾里。江灵韵问出所有人的疑惑:“巩主任,这能看出些什么名堂?”
巩朝眉飞色舞起来,眼里闪着得意的光:“戴帽子的女人,就是那个受轻伤的工作人员!女配角扮演者薛真的助理!”
见众人还是有些茫然,他索性将匿名收到的信件内容复述一遍:“有人提供了线索,同时把事发的现场视频一同附在信里。”
经过多天的调查,巩朝虽觉得内情不简单,但始终没有很好的切入口深挖内幕;再无所获下去,自己辛苦跑一趟算是白费功夫。
他正愁着,服务员突然打来电话,说前台有一封指明给他的文件袋。
巩朝仔细翻看里面的物什,一封打印的信和一个银色钥匙扣U盘;他疑惑的看完视频,随即信件的内容让巩朝欣喜若狂——
调查组:
我是《致胜》剧组的工作人员。你们是查不出什么的,因为制片人兰懿已经提前统一好口径,如果说实话就会被开除,所以大家为了饭碗,选择闭口不言。见领导们辛苦调查,我良心实在受到谴责,不得已用匿名的方法告诉领导真相。
监控视频是现场一台24小时运作的机位拍的,前不久也被导演拿走了内存卡里所有的监控画面,我手上这份是当时留了个心眼偷偷录下来的。
画面里出现的女人,就是受伤送医院的那个工作人员黎无疆。她也是新传娱乐经纪公司的工作人员、女演员薛真的助理。如视频所示,原本道具石头被换成实心的,再由黎无疆带着人上去动手脚,她还在边上探头出来被拍到了。
事情发生之后我觉得很不对劲,黎无疆既然知道石头特意放在那个位置,又怎么会刚好站在可以被砸到的地方还受伤呢?这不得不让我想到最近剧组里议论纷纷的两个传言,一是演员薛真不满足她的戏份,多次要求增加镜头;二是制片人一直在抱怨电影的热度很低,要想办法提高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