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以后我还来接你,让你天天高兴,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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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正午,妖族领域千山崖。
“头还疼吗,扶逸?”
陆悠悠坐在千山殿里,在软绸床边,纤细的手指轻轻按揉在扶逸的太阳穴上。
“使女殿下一按,就不疼了。”
“我刚才正和左云在一命山继续探查小鹏的线索,你的老仆李伯赶来说你病重,昏睡的时候一直在叫我的名字,就赶紧来看你。”
陆悠悠仔细观察扶逸的气色,扶逸躺在床上,苍白的脸色几乎要和雪白的丝绸枕巾融为一体,他的身子很软,发着热几乎融化陷进床中。
“怎么忽然头疼的这么厉害?”
听陆悠悠问道,扶逸暗沉沉青色眸子里闪过晦暗的情绪,他低声道:
“我要蜕化,长龙角了。只不过别的龙子是孵化出来就有角,我是半龙半蛇的杂种,就直到现在才长出来。”
杂种这两个字,光是听着就让陆悠悠心惊,可是八岁的扶逸说出来的时候面色不符合年龄的冷清。
“既然要长龙角了,小少主今天还是别看奏折了。”
门外忽然远远站着一个人,光影打在他脸上,让陆悠悠只能看见他发青的竖瞳。
“多谢叔父大人关心,但是毕竟我要快点从叔父大人手中接过皇位,一日也不敢怠慢,李伯已经去取了,我稍后就看。”
扶逸声音虽小,却掩住了虚弱,带上了平时蛊惑人心的音调。
“呵呵。”门外的妖族王爷转头看向陆悠悠,道,“使女,给你个忠告,不要离小少主太近,否则就会像妖王一样被克死。”
扶逸强撑起来,青色的眸光直钉出去:“我有没有克死父王,叔父大人最知道!”
王爷没再说什么,待他离开,扶逸支撑不住,一下子倒回床上。
见扶逸头痛欲裂,发烧的淡粉色眼皮时不时就闭上,陆悠悠帮他掖了掖被子,起身道:
“你快休息吧,我不多打扰了。天色已经不早了,我得接阙舟下学了。”
“等等,使女殿下!别走,再陪我一会吧!”扶逸一看陆悠悠要走,急忙起身抱住陆悠悠的腰。
本来就在病中,扶逸猛地一动导致眼前发花,头痛加剧,他不自觉的张开小嘴呼呼的喘气。
见他这样难受,陆悠悠也不敢使劲掰他的手。
扶逸胳膊软绵绵的,他小声说道:
“使女殿下讨厌我了吗?”
陆悠悠急忙否认:“没有啊。”
“那使女殿下哄我睡觉好不好,我就睡一会,然后就起来看奏折。”扶逸越说声音越低,“我一出生母亲就死了,三岁时父王也死了,从此以后再也没体验过有人哄是什么感觉,就一次,求求你。”
和嘴硬的阙舟不一样,扶逸的嘴很甜,不愧是妖族最擅长心术的孩子。陆悠悠心想。
此时扶逸祈求的看着她,眼睛湿漉漉的,带着病中的无助和脆弱,仿佛陆悠悠一松手,他就会跌碎。
“好吧。”陆悠悠也不忍心直接放下面色惨白的扶逸就走,重新坐回床上。
扶逸立刻乖乖的躺好,脑袋挨着陆悠悠,乖的像蜷缩成一团的小猫。
他笑了一下,疲惫的闭上眼睛:
“谢谢你,使女殿下,等我睡着你再走好不好,我不想再亲眼看着别人离开。”
与此同时,育英堂。
又到了下学的时间,人群熙熙攘攘。
阙舟因为眼盲所以没和陆悠悠去一命山,此时独自等在门口,竖耳细听,可是等了好久也没听到陆悠悠唤他。
夕阳渐渐坠落,温暖在阙舟脸上收敛。
育英堂渐渐没了人,阙舟还在等,夜色浓烈,将他小小的身子遮掩。
陆悠悠说会来接他,就一定会来,她许诺过。
固执的站在门口,阙舟呼出的气在空气中变成白雾。
他跺跺冻麻的脚,垂着灰暗的眸子,努力听着任何一丝动静。
可是一直也没有那熟悉的,带着软浓笑意的声音唤他的名字。
“主人,别等了。”宁修玉今天因为请教夫子问题而走得晚,此时看见阙舟,赶紧说道,“我听说使女去妖族了,应该不能来接你了。”
阙舟皱了眉头:“陆悠悠为什么要去妖族?”
“扶逸殿下病了,使女去看他了。”
听宁修玉的话,阙舟想起来昨天马车上,扶逸靠在陆悠悠的胳膊上。
他心里忽然像被人捏了一把——
那这么说,陆悠悠一下午都在陪着扶逸,甚至晚上都忘了答应过来接他。
陆悠悠对他的温柔,也同样给了扶逸,原来她对谁都这么关心。
“扶逸怎么样?”阙舟问道。
宁修玉也不知道,没法回答他,忽然看见远处琼商旻从一命山回来,走到育英堂后面牵出了一匹双星云马。
“琼商旻殿下,你这是要去哪,这么晚了不回人族吗?”
宁修玉好奇的打量琼商旻的双星云马,这双星云马能日行千里,天下一共只有几匹,琼商旻能拥有一匹,足见人王是多么宠她。
没想到育英堂门前还有没走的人,琼商旻面色有点不自然,道:
“我等会有点事。”
阙舟冷冰冰道:“你想去一命山之外的地方找小鹏,是不是?带我一起去,不然我就告诉人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