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个女生有愤愤不平，有不屑一顾，有面露慌色。
佟莹看了下时间，缓缓道:“进去休息吧，明天你们还要上我的课。”
小赵道:“明天我会再找你们谈一谈，但今晚，不许再闹什么。”
二十一
大半夜折腾来折腾去，即使有再大的睡意，也无法安然无牵挂地入睡了。佟莹和小赵两人各自回宿假寐一小会，天刚有些亮光，就起来梳洗整理，准备上班。
一进办公室，就听见小赵说起411女生宿舍半夜的事，“我真快被那间宿舍的女生气死，大一下学期闹不和，我们上课分组是以宿舍为单位的对吧？她们几个倒好，课堂分派的任务不完成，交个作业还拖着等班长上她们宿舍收。昨天夜里她们撕破了脸皮，锁住门，不让另外两个女生进宿舍，我和佟姐去拍门，里面那几个毫无歉意的呼呼大睡。你们说说，现在的女孩子都怎么了？那么点鸡毛蒜皮的事至于闹得跟电视剧的宫斗宅斗一样吗？”
同桌的庞姐面无神色地听着，捧着一杯热茶，轻轻吹走热气，喝了一口，悠悠开口道:“小赵，女生心思敏感想法多变，八个人同挤一间宿舍，多多少少肯定有些不合，关键在于作为辅导员的你怎么引导她们。”
小赵心生厌烦，皱眉道:“我不是没有，大一到现在，我带五个班，监管三十八间宿舍，没有一间像她们411这么闹心的，需要我多费唇舌和心力。无论我怎么劝说，她们依旧我行我素，认为自己完全正确，是我生了偏心。”
庞姐放下茶杯，定定看向她，“经此一事，你打算如何处理？”
小赵瞬时像泄了气的气球，蔫蔫歪歪道:“我也不知道，要是报告了上面，会不会说我监管不当？”
庞姐露出恨铁不成钢的眼神，摇头叹息:“你好歹跟了我两年多，处理事情的章法竟然如此糟糕，不管学生出了什么事，做老师的，自然首先要以学生的角度出发，如果报告上面，能对她们有好处，遏制她们的这些荒诞行径，让她们好好自我检讨和反省，领导多说你几句又算什么，纵容坏一个学生才可怕。”
小赵被说得有些无地自容，手忙脚乱打开电脑，又忍不住追问庞姐，“庞姐，你的意思是？”
庞姐方才点到即止，以为她已经明白，没想到她依赖性还挺强，深吸一口气道:“你可以继续劝说她们和解，大三不是毕业要走了，空余些宿舍吗？倘若她们真的闹到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你可以去宿管那里给她们报上名额了。你也可以上报，以校纪一视同仁处分她们，但我很肯定，她们根本不懂处分记过在人生履历上展现的是什么。”
小赵默默记下庞姐的话，未曾细细品味，急忙感谢庞姐，转而忙活去了。
佟莹在过道上听个齐全，走到自己座位下，才微微勾唇笑了下。
小赵年轻，来校不久，多多少少为人处世还参合点学生意气，喜欢依赖旁人替自己拿主意，其实自己有足够的抗压能力，却习惯了当个刻板懦弱的复读机，遇上比雨点大点的事，就心下慌乱，站稳不住脚跟。
课堂上，411宿舍的女生们抬眼抄录板书笔记，不时与佟莹对视上，便撇开视线，脸色寡淡，奋笔疾书。
早晨第一堂课，按惯例，辅导员要巡察自己班级的考勤情况。小赵巡视完一圈，最后来到佟莹上课的班级，隐于后门处。
下课铃一响，佟莹准时下课。
小赵探头进来，指向那几个女生坐的方向，“宿舍411的女生们出来一下。”
一头一尾两排人唰唰地起了身，在同学们探究的眼光中前后门出去了。
小赵暗中数了数人头，想起那个请假回家奔丧的助学金学生，耳边相应响起庞姐说的话。
她们分开两派站着，似井水不犯河水，等小赵发话。
小赵道:“我来问问你们的想法，以后能不能和平共处？要是不能，我可以替你们问问宿管有没有多余的宿舍，但你们得知道，插进别的宿舍，一样会发生像今天这样的矛盾。要是能继续住下去，又发生昨天半夜的事儿的话，我肯定上报学校，记你们大过。”
显然，她们并不愿意再住一块，特别是被赶出去那两个，立马回答道:“我们想搬去别的宿舍。”
小赵也不多劝，免得被认作是强迫她们，就这样挺省事，她点头道:“行吧。”
话落，小赵便让她们都散了，径自进课室拍拍正擦白板的佟莹的肩膀，嬉笑道:“佟姐，完事了，晚上一起烧烤，算给我庆祝庆祝，好不咯？”
佟莹直接回绝:“你就惦记烧烤，后天毕业生回来领毕业证，今晚得忙着核实资料，哪有闲心？”
小赵又蔫了，“唉，忙完毕业生，又要忙出期末考的卷子。”
佟莹笑道:“可不是嘛。”
说时迟那时快，接连几日的高强度工作之下的睡眠不足，终于迎来毕业生最后一次回校的日子。
学校上公共课的大教室不多，能借用到的更是寥寥可数，小赵只能把五个班分开坐，怕一个人应付不来，又叫了佟莹帮忙。
佟莹去了距离较远的17栋新教学楼，专门提供给机器工科专业学生上课的。
她按着小赵说的，找到了门号17401。还没踏进，室内喧哗不绝传来，比以往在校时候更加热闹。这份热火朝天感染了她，她扬面笑道:“好久不见了，同学们。”